他拍了拍身边的地面,抬头看洛青。
“坐会。”
洛青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他没坐洛凌成身边,而是坐在了两步外的地方,把岁月断剑横放在膝盖上。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坐着,看着远处的夕阳。
太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边缘,红彤彤的,把漫天的云都染成了金红色。
茫茫戈壁铺展开去,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壮阔,又荒凉。
“你握剑的姿势,还是小时候我教你的那个。”
洛凌成开口道。
他看着洛青放在膝盖上的手,眼神里带着点恍惚。
“七岁那年,我给你打的第一把木剑,你拿反了,我拍了你手背一下,你难过了半个小时,似乎还哭了。”
洛青的手指动了动,指尖轻轻拂过剑鞘。
“我没哭。”
他低声反驳:“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洛凌成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沧桑,又带着点暖意。
“是,没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不掉下来,跟你妈一个样,倔。”
提到母亲,洛青沉默了一下。
这些年,他很少在洛凌成面前提起母亲。
当年的误会,后来的隔阂,让母子俩的过往成了两人之间的禁区。
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打累了,还是刚才的生死碰撞冲散了些什么,他居然觉得,提起来也没那么难。
“母亲当年,是不是也觉得你太残酷。”
洛青问。
“我不知道。”
洛凌成摇了摇头。
“我永远也无法知道,她当时到底会想什么,这是我永远的遗憾。”
洛青低下头,其实,他对于自己的母亲,也没有太多的印象,毕竟母亲生下他之后不久就去世了。
对他而言,父亲或许更“亲”一点。
他想起了童年时候的事。
墨城的演武场,青石板铺地,边上种着一排白杨树。
夏天的时候,树叶沙沙响,遮出一大片阴凉。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拳,洛凌成站在一边看着,动作错一点,藤条就抽过来,抽得胳膊上一道红印。
那时候他怕洛凌成,怕得要死。
可也崇拜他,崇拜得要命。
“我十岁那年,你从北境回来。”
洛青轻声说:“我偷偷跑到城门口等你,那时候你身后跟着大军。百姓都在路边欢呼。那时候我觉得,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英雄。”
洛凌成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夕阳的光落在洛青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很认真,不像是在说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