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站在药铺门口,夕阳落在斗笠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没反驳,也没解释。
百姓说得没错,他有些事情做的太过残酷,总是想着顾全所谓的大局,从而忽视掉了一个个普通人的牺牲。
所以百姓念父亲的好,太正常了。
这份名望,是父亲一件件小事堆出来的,是一天天站在人堆里守出来的,是他应得的。
洛青想着这些,脚步没停,顺着南门往城外走。
出城没多远就是一片连片的试验田,是墨城农科院的试种基地,专门培育耐虚空污染的作物品种。
田埂修得整整齐齐,地里的禾苗一畦一畦的,长得青绿茁壮,每一株旁边都插着小木牌,写着编号和品系。
他本来只是路过,眼角余光瞥见天边堆起了乌云。
风忽然急了起来,带着雨腥气,往田地里刮。
是阵雨,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雨说下就下。
田埂上一个穿着浅蓝布褂的女孩急得直跺脚,手里抱着一摞牛皮纸套,正蹲在地里往套里装禾苗。
她动作很快,可禾苗太多,一排接一排,眼看乌云就压过来了,风越来越大,吹得禾苗东倒西歪,有几株已经被吹折了茎秆。
“完了完了,这雨下来就全毁了!”
女孩带着哭腔,手里的动作更快了,指尖都磨红了也顾不上。
这些是培育了好久的试验株,就差最后采样数据了,要是被暴雨打坏,大半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洛青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天边的乌云,还有两三分钟,雨就下来了。
他没多想,走下田埂。
“我帮你。”
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愣,看见是个戴斗笠的陌生男人,灰布长衫,看着普普通通。
她也没多想,赶紧点头。
“谢谢先生!麻烦您帮我收西边那排就行,套上牛皮纸袋,别碰掉穗子,上面有花粉!”
洛青应了一声,走过去。
他指尖捏住禾苗的茎秆底部,轻轻一提就带土拔起来,顺手拿起旁边的牛皮纸袋,小心翼翼套进去,封好袋口,放在田埂上摆整齐。
每一株都轻拿轻放,连穗子上的花粉都没抖掉一点。
他没用律法之力,就靠武艺,比寻常人快了不止一倍。
女孩本来还担心他笨手笨脚弄坏了,看了两眼就放下心来,专心收自己这边的。
风越来越大,天边传来闷闷的雷声。
两人手脚麻利,一排接一排,赶在雨点落下来之前,把最后一株试验禾苗收完,搬到了田埂尽头的茅草棚子里。
刚把最后一摞纸袋放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打在茅草顶上,溅起一圈圈尘土。
女孩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脸上露出笑容。
“太谢谢您了先生!要是晚一步,我这大半年就白忙活了,这些可是抗污染三号的试验株,就差最后一次测产了。”
说着,她倒了碗粗瓷大碗的水,递过来。
“先生喝口水,歇会儿。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就停。”
洛青接过碗,喝了一口,凉丝丝的,带着点甜味。
他看着棚外的雨。雨点砸在田地里,泛起一圈圈涟漪,青绿的禾苗叶被打得上下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