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同学们齐声答应:“好——” 温思嘉被顾景声和宋裴回簇拥着走出教室,两人路上叽叽喳喳,猜测今天午饭吃什么。 顾景声双手抱住后脑勺,走得乱七八糟吊儿郎当:“我们是学校最大的学生了,有种很厉害的感觉。” “有什么厉害的?”宋裴回问,“你的成绩又不是最厉害的。” “” “你讨厌,不跟你玩了,”顾景声哼了声,“你天天就知道攻击我,你怎么不攻击别人?” 宋裴回注意到温思嘉领口的褶皱,帮忙捋平:“反正你每年都说我讨厌,结果跟我玩了十二年。” 顾景声扯起嘴角:“那是因为有嘉嘉在,小分队不允许内讧知不知道?” 宋裴回:“哦哦。” 他压根没在认真听。 学院用餐区学生不多,大部分的学生都会在午休时间吃家里送来的饭菜。 温玉书和陆子烨之前也打算送饭过来,但是温思嘉很懂事地拒绝了,说阿姨特别辛苦,所以自己在学校里面吃就好了。 顾景声和宋裴回的理由更加简单粗暴:“爸爸妈妈,我觉得学校的饭菜有香味。” 爸妈问:“什么香味?” 他们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追问下,给了个答案:“有种很便宜的味道,没吃过,喜欢吃。” 爸妈当场沉默,任由孩子们去吃便宜饭菜了。 顾景声打好餐,冲在最前面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招呼小伙伴们:“嘉嘉,小回,快来坐。” 温思嘉端着餐盘坐下,慢吞吞吃着米饭和蔬菜。 他一直想着早上爸爸说的话,纠结了整个上午,想知道爸爸要聊的事情是什么,难不成是发现任务了? 发现任务会怎么样?爸爸和爹地会不会不相信他说的话? 烦心事多起来,饭都没那么香了。 “那是陆聆吗?”宋裴回注意到左上角独自坐着的同学,示意顾景声,“他好像天天都自己吃饭。” 顾景声回头,很快转回来,不太感兴趣:“他可能喜欢自己吃饭吧,你记不记得之前打排球,我们分在一起?” “记得,”宋裴回说,“陆聆说我们太吵。” 顾景声:“所以嘛,跟大家一起吃饭,对陆小少爷来说,说不定是个烦恼呢?” 温思嘉的注意力被朋友聊天的声音吸引回来,瞥向前方的陆聆。 “嘉嘉,温叔叔不是经常带着你去陆叔叔家里吗?”顾景声好奇,“陆聆在家也这样自己吃饭?” 好像不是。 温思嘉回忆起在陆家吃饭的场景,陆聆时常静静坐在他身侧,光吃面前的菜,从头到尾都不吭声。 有次陆叔叔问:“小聆,你弟弟现在也长大了,爸爸不怎么忙,中午把你接回来吃饭好不好?午休结束再给你送回去,家里的饭菜健康。” 陆聆是怎么说的? 温思嘉绞尽脑汁,脑海中浮现出陆聆冷淡的声音:“太麻烦了,在学校吃很方便,我午休结束很早,你们还是照顾好弟弟吧。” “他可能觉得麻烦吧,”温思嘉说,“陆聆不喜欢麻烦任何人。” 顾景声撑着下巴:“这样吗?感觉好孤独。” 宋裴回:“快吃饭吧,我要回教室看书。” “陆聆很厉害的,”温思嘉说,“什么事都是自己干。”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满头雾水。 “你不是讨厌陆聆吗?” 温思嘉垂下头,轻轻哼出声:“这又不矛盾,讨厌一个人,但是不能掩盖对方厉害的事实呀。” —— 午休时间长达两个小时。 宋裴回与顾景声回教室休息了,温思嘉独自来到学院的人工湖旁边。 白色天鹅带着幼崽漂浮在湖面,荡起悠闲的水波纹。 “鹅。” 天鹅听见人类声音,仰着脖子发出叫声,慢慢朝岸边游过去。 它们被喂习惯了,以为来人就是给鹅送吃的。 “我没有吃的,”温思嘉说,“没有带吃的,可以跟你们聊聊天吗?” 天鹅歪着脑袋疑惑。 温思嘉自顾自说:“你生小宝宝了呀?” 天鹅用嘴巴碰碰小天鹅的头。 “宝宝很可爱,”温思嘉肯定道,“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天鹅叫了声。 温思嘉佯装听明白了:“嗯过一年我就要走了,要去别的学校了。” 天鹅整理羽毛。 “我有点舍不得朋友当然也舍不得你们哦,”温思嘉诉说最近的烦恼,“但是我家里好像出了点难题,可能不能跟他们上同一个学校了,因为他们的学校会很贵,爸爸爹地没有那么多钱。” “但是我现在又赚不了钱。” “当然了,我也不想爸爸爹地为了我压力那么大,”温思嘉把自己哄好了,“如果我们全家人能在一起,去哪里都是一样的,放假的时候我再回来看朋友,天鹅你说对不对?” 天鹅甩甩羽毛。 “为什么不能。” 身后传来低低的声音。 温思嘉心脏猛地一跳,差点扑进河里。 陆聆眼疾手快,扯着领口把他抓回来,皱起眉头:“你会游泳吗?这里不能游泳。” “我没有要游泳,”温思嘉挣脱开来,盯着大变活人的陆聆,“你为什么在这里?” 陆聆平静道:“散步。” 温思嘉怕被听见刚刚的秘密:“你,什么时候散步到这里来的?” “宝宝们很可爱。” “” “没让你精准到哪一句!”温思嘉的脸颊烧起来,“你怎么能偷听我说话?这是不对的。” 陆聆解释:“不是偷听,话自己钻进我耳朵里的,它没经过我的同意。” 温思嘉说不清,转身就走,不想跟陆聆说话。 陆聆硬是跟在后头,亦步亦趋,像是温思嘉形影不离的小影子。 走出去好几米远,温思嘉停住脚步,回过头:“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你又不是我的小跟班。” “为什么不能?” 依旧是这个问题。 陆聆眸光专注,似乎必须要得到一个答案:“温思嘉,你说不能跟我们上一个学校,为什么?” :陆聆,你好装耶 陆聆真是个神出鬼没的人。 温思嘉想。 好像藏到什么地方,他都会冒出来,吓人一跳。 或许是陆聆经常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所以才会不被注意到。 温思嘉坐在长椅上,晃荡着宽敞的裤腿:“我真的不想跟你说这件事,我连朋友们都没说。” 陆聆偏头:“为什么不想说,我又不是朋友。” “” 温思嘉气恼:“你不是都说出原因了嘛,我连朋友都不说,当然更不会跟你说了。” 陆聆:“那我们做几分钟朋友。” 温思嘉:“不要,你之前说不跟我做朋友的,而且我也没有那么想跟你做朋友。” 二十岁的温思嘉默默接出后半句:陆聆,你真的很装。 “叔叔为什么会没有钱?”陆聆压根不管温思嘉想不想说,他听见的话就必须搞清楚,“你为什么不能跟我们上学,你不想跟顾景声和宋裴回一起上学?” “不是。” 温思嘉低着头,看野花上面飞舞的蝴蝶:“你们家有钱,所以要去更好的学校,我没有钱,所以要去别的城市,那边的学校比较便宜。” “什么时候?” “嗯?” 陆聆问:“什么时候去?” 温思嘉摇摇头:“我也不确定,要跟爸爸和爹地商量商量。” 万一能解决呢? 小温思嘉抱有希望,有大温思嘉协助,要是家里不会破产,就不用去别的城市,也不用跟朋友分开了。 “我有。”陆聆说。 温思嘉疑惑地“嗯”了一声。 陆聆:“我有钱,很多钱,特别多。” 温思嘉:“陆聆,你真的有点装了。” 陆聆假装不知道这是骂人的词,重复:“你先别管这件事了,我有钱。” —— 陆洋最近发现儿子有点异常举动。 回到家什么话都不说,关进房间不出来,晚饭急匆匆吃完又回房间,问起来就说要睡觉了。 平时弟弟哭闹,陆聆会出来教育,可最近完全不理会,任由陆诺哭到嗓子哑都不管。 更可疑的是,陆聆似乎在藏什么东西,大包小包地装好,放在房间里,隔几天包裹就消失不见。 都说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但是原本就静悄悄的孩子,也是在作妖吗? 陆洋相信儿子向来乖巧,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他在晚上的时候,将这件事告知自家老婆,想问问对方的看法:“你说小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