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习惯。” “你和你爸妈很小的时候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觉吗?” 这个问题让谢聿柏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 他好久没有说话。 杨傲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这个问题是个大坑,或许不能提。 就在他准备道歉时,身旁的人缓缓开口说话:“也许有吧,不记得了。” “五岁起就没有过。” 杨傲心脏缩紧:“为什么?” 谢聿柏的声音不冷不淡:“我身体出了问题,可能会死,家里人都很痛苦,所以他们要了下一个孩子。” “我五岁就住进了医院,在那张病床上待到十五岁才回家。” 杨傲转过头去看他。 谢玉的侧脸格外恬静,此时眉目低垂,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显得顺从又脆弱。 他怎么会被这样对待。 心里阵阵疼痛的同时,杨傲感觉自己离谢玉好像更加近了。 如果想要靠近他,了解他,意味着谢玉要将自己结痂的苦痛重新剖开给他看,那杨傲宁愿不去靠近,不去了解。 “谢玉。” 谢聿柏听见杨傲喊他,下意识也扭过头去看他。 不知什么时候,谢聿柏已经更习惯这个名字,而不是原来那三个字。 像崭新的皮肤,套在原本糟烂的肉上。 借着灯的暖光,他能看见杨傲的五官。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光,不知是灯的反光,亦或是别的什么。 “没关系的,你以后就是我杨傲的男朋友了,就放心依靠我吧。” “我的床你想睡就睡,就算你睡相不好也没关系。” 杨傲伸手拍拍胸口,扬着唇笑:“想哭的话,还可以靠在我的胸口。” 真是有够笨的。 算了。 有时候傻傻的,也挺好。 小傲,爸爸也没有办法 “我给你们换了新的灯,没问题了。” 穿着修理服的师傅从椅子上下来,用衣袖擦擦脸颊:“下次有这种情况你们打个电话联系我就好了,我们二十四小时都有上班。” 杨傲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师傅我加您。”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从始至终谢聿柏都站在旁边没出声,只是默默看着两人交流。 师傅弯下腰收拾完工具箱后准备离开,杨傲连忙喊住他:“师傅您等等。” 师傅愣神的功夫,杨傲走出房门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瓶冰可乐递过去:“太阳大,您拿着喝。” 这是杨傲养成的习惯之一。 虽然修灯泡是师傅的工作,但他也会还人情,毕竟一大早就赶到家里来,也挺不容易。 师傅笑容满面,连连道谢:“哎,谢谢啊……” 杨傲低下头摆弄手机,把这次修灯泡的三百块转账给师傅。 人离开后,谢聿柏不知不觉也从房间来到他身边,正好听见杨傲的叹息声:“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落在耳边,杨傲不自觉缩缩脖子,下意识就把手机放下去:“没什么,就是有点饿了,弄了一早上你还没喝药呢。” 他总是刻意避免谢玉看见自己花费的金额。 医药费也是,怕他会有心理压力。 作为一个合格的好老公,怎么能让自己的小0没安全感。 经过长时间厨房锻炼,就算是猪都会上树了。 杨傲也已经从煎蛋都能把锅烧起火的厨房小白,蜕变成了能够成功煮一锅粥都不会糊底的五星级厨子——自封的。 把煮好的粥和煎蛋端上饭桌,杨傲看了眼时间。 “有点烫,不过感觉快过点了,今天的药没办法喝三次了。” 现在将近中午十二点,医院开的药早中晚要各喝一次。 昨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盖被子纯聊天,从十一点聊到半夜一点,最后杨傲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昏睡过去的。 所以早晨也就醒得晚了点。 谢聿柏用筷子给他碗里夹了块蛋:“没事,已经好很多了。” 如果不是因为杨傲盯着。 他甚至连药都不会经常喝。 碗里的蛋色泽金黄,卖相可以说是非常不错,但再怎么好看它也只是个普通的蛋。 杨傲却感觉这个蛋看起来眉清目秀,很特别。 这是谢玉给他夹的。 还是给他夹的哇塞,大少爷要当总裁 挂断电话,杨傲的心情明显低落。 只顾着埋头吃白粥,面前的煎鸡蛋半口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