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沉呼出一口气,垂下眼拿着钢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一个名字,笔锋利落。 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抱着文件的女人走进来:“贺总,这些都是这个月的总结文件。” 文件放到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秘书还没继续补充,就听见面前男人冷着一张脸开口:“通知下去,晚上加班开会。” 女人脸色一僵。 靠,这工作狂是没私生活吗,一天到晚就爱加班,今天晚上公司几人约好的聚会又要泡汤了。 但是老板都开金口了,她又能说什么。 “好的贺总。” 说完以后,她在旁边等着人签字,见贺承洲低头认真签名,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员工小群:不工作就没饭吃 【秘书小杨:草,又要加班。】 【助理小李:尼玛这个月:第一时间闻到的是老婆的香味 沈景言原本想着洗完澡就早点休息。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见人跟个呆狗一样,突然就很想请人出来吃顿饭。 就当是人给自己送了块地的回礼吧。 虽然他以后还有点别的东西想送他。 换上轻薄的休闲套装,头发没干,只能这么随便散在后边。 下了楼后,管家正在楼下擦擦洗洗,见他下来,站直身子询问:“沈总要出门吗?” “嗯,今晚不用做饭。” “好的,您慢走。” 因为是私人行程,他没喊杨谨来,自己开着车就先到了预定好的餐厅。 穿着西服套装的侍者把他领到靠窗的位置,这里能从旁边巨大的落地窗看见外面的夜景。 晚霞还没完全褪下,窗外一片秋叶红。 贺承洲还没来,沈景言看了一眼手机,上边程望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拍的医院照片,说他妈妈醒了,今天晚上可能回不去学校。 沈景言看见照片,顺手发信息让杨谨,让人去打包一份清淡的私人菜,两人份,送到医院里面。 发完消息抬起头,恰好看见贺承洲的身影冲着这边走过来。 男人今天穿得没有那么花哨,只是衬衫衣领部分带着暗色花纹,领口开了几颗扣子。 搭配裤腰那条偏向休闲的腰带,显得多情又温和。 贺承洲走到餐桌边上,嘴边挂上一个笑容,微微欠身坐下,弯腰时弯腰时那块玉还在沈景言面前晃了一晃。 等人坐稳,沈景言才从他脖子上收回目光:“一直看你挂着这个,很喜欢玉?” 贺承洲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东西:“家里人给求的,保平安。” 看来还是个乖乖仔。 沈景言给人再上了一个标签,不知怎么脑补出了贺承洲小时候的模样:有点小圆脸,手上叮呤咣啷挂了银手镯,脖子上也挂着红绳穿的小挂坠。 是一个在爱里面长大的小孩。 他在思考的模样落到贺承洲眼里。 今天沈景言没扎头发,完全散了下来,温顺垂在脑后。 脸侧垂下来的几缕发丝衬得他脸很白,睫毛也很长。 还有眼角那一小点褐色的东西,很浅很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么想着,贺承洲已经伸出了手,拇指按到人眼尾时两人均是一愣。 触到的皮肤很软,还有点凉。 沈景言抬眼看他,嘴唇微微张开,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人想要干什么。 只是一瞬间,贺承洲就把手给收了回来,轻咳一声:“抱歉,我以为是蹭到东西了。” “没想到是” 是一颗泪痣。 沈景言用手撑着下巴对对面的人淡淡一笑:“贺总最近工作太累了?怎么还眼花了?” 贺承洲薄唇动了动,看见人因为领口宽大露出来清瘦的锁骨,眼底波光闪烁。 菜很快上来,都是沈景言提前点好的。 牛排和意面沙拉,都是他平时会吃的菜。 分量不大,不会让胃感到油腻和负担。 正好是两人份,不用在盘子里夹来夹去,也很卫生。 只是贺承洲看见菜品的时候蹙了蹙眉。 沈景言注意到他表情:“不喜欢吃?” “不是。” 男人伸手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水,把他面前那杯红酒给换掉了。 “经常吃这种生冷的东西对胃不好。” 牛排看起来半生不熟,虽然大多都是这么吃的,但贺承洲很难接受,他的家里从小到大注重健康饮食。 虽然有时应酬也会吃这种类型,但贺承洲也都是走走过场。 他抬起头问人:“你平时都是吃这些?” 沈景言用叉子叉起一块小番茄送进嘴里,闻言扬眉:“怎么了?” 他吃习惯了这些。 贺承洲声音很严肃:“经常这么吃不好,以后肠胃会很脆弱。” 他说出来的话跟本人的形象有很大差距,看起来很年轻,生活习惯却跟老头子一样。 沈景言讨厌说教,却莫名对对方这些话讨厌不起来,只是觉得有趣:“那贺总平时都吃什么?” 想到那些鸡汤和清蒸鱼,也不算讨厌吧,他吃不惯。 “一般会让家里做一些均衡搭配的菜。” 贺承洲回答的很官方,只是说完后,他弯着形状好看的嘴唇笑,笑容连带着眼睛都跟着一块弯起来。 整个人的气质温润柔和。 沈景言顿了顿,他抗拒不了这个人的长相,以至于男人对他提议:“把牛排做熟一点吧?”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就同意了。 直到侍者来把菜给撤下去重新做,他才回过神。 贺承洲伸手把桌面整理了一下,把意面推到人面前区域,动作非常自然,就像做了成千上万次:“先吃这个吧,还热着。” 沈景言看了人一眼,没说话,拿起叉子卷盘子里的面。 他确实饿了,今天没吃什么东西,除了下午跟那几个人订的下午茶。 但也因为看他们打架,没吃两口就被摔到地上。 最终也只喝到几口咖啡吃到一口蛋糕。 长发有些不方便,沈景言低下头吃面时耳边的头发总会滑下来,他只能用一只手把它别到耳后。 贺承洲见人别扭的姿势,看见又有一撮发丝要落下来时,眼疾手快帮人接住了。 沈景言抬头见贺承洲半站起身,两根手指还捏着他的头发。 男人搓捻了一下,还有些湿润。 原本想让人扎起来的心思收回来。 贺承洲皱起眉头:“怎么不吹干,会头疼。” “太累了,吹风机拿的手酸。” 沈景言把他手里那一撮撩回来别到后面,靠在椅子上表情懒懒的,语气拖的有点长,落到对面人耳朵里像撒娇。 贺承洲喊来了侍者,跟人低声说了几句,侍者点点头给他指了个方向。 等沈景言反应过来时,贺承洲已经站在他身边:“我帮你吹。” 西餐厅有配备的休息间。 一般是提供给需要的人使用,放了很多生活用品,其中也包括了吹风机。 热风吹在头发上的时候沈景言才反应过来当下的状况。 他的头发被身后的人用手轻轻梳理,一点也没感觉被拉扯的疼痛。 贺承洲第一次摸到沈景言的长发,他以前想过很多次,手感跟他想象中没有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