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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住他的衣摆,无言却严肃地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是了,她确实是个问题,塞萨尔想到。刚送别了每句话都在讽刺他的塞弗拉,就迎来了她不苟言笑的哑巴仆人。他保持沉默,带着阿娅走了一路,最后来到阈界深处的石室,眼看无路可走,他才往石阶上坐下来。
阿娅还是紧抓着他的衣摆,表情严肃,紧挨着他坐下。她看着还是很年轻,让人想起许多年前的时候,——还是扎着她高高的马尾辫,还是像头矫健的母豹子,皮肤还是旅途中晒成的小麦色,拳头也还是紧握着,一抡起胳膊就想打人。智者的祝福和她的灵魂同在,让她永远都是这副生命充沛的模样。
这么多年来,她总是都跟着没有忧虑的塞弗拉,因此她总是都能放下忧虑,跟着她的女主人跑来跑去,不考虑任何烦心事。然而,这世上毕竟没有永恒不变的事物,现如今,她也迎来了她的变局。
“没错,我是得带走她。”塞萨尔叹气说,“我甚至没法保证我们能不能回来,这一去,要是稍不注意,你就连我们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阿娅瞪圆了自己明亮的眼睛,虽然不能说话,她还是举起一条胳膊,握紧了拳头,朝他用力挤眉毛。看到他只是盯着自己,全无反应,她又撅起嘴口,用力朝他耳朵边上吹口哨,声音之尖锐刺耳,像是要震破他的耳膜。
“好吧,我听到了,阿娅。”塞萨尔抬手说,“我知道你想跟着,可是我们要去永恒的神代,没法带人一起过去。”
阿娅用力摇头,甩得马尾辫来回摇晃。她坚决地盯着他不放,还抬起食指用力指他的嘴巴,像是要戳破他的谎话,当然,她也确实戳破了。塞弗拉什么事都和阿娅说,想必已经从里到外把他给她交待得干干净净。
“伊丝黎是我的容器,”他解释说,“是神选者,神祇的凭依,她不一样,你明白吗?我和她想发疯一样折磨过彼此,每块碎肉都从里到外粘连在一起,那一幕简直。。。。。。”
她揪住他的衣领,严肃地盯着他不放,要求他说得更清楚点。
塞萨尔双手并拢,“好吧,我也折磨过你,我把一整条街的破碎灵魂塞到你身体里,让你没法正常死去,还让你困在几百个人的记忆里成天做噩梦。还,嗯。。。。。。”
阿娅扬起她左边眉毛。
“还把你扔在街上就忘到了一边!”他说,“拜托,阿娅,这事已经我们说了几百次了,为了表示歉意,我至少往你嘴里塞了几千个糖渍橘子了!”
阿娅把嘴也撅了起来。
“啊,好吧,”塞萨尔说,“我现在要拉着她一起把你扔到街上,忘到一边,你想说这个,是不是?但这不一样。”
阿娅闭上眼睛,奋力摇头,还抓紧了他的衣领不让他躲开,几乎要把马尾辫甩到他脸上。
“一样吗?”他无奈。
她放开手,两条胳膊像塞弗拉一样抱起来,然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像个孩子。”塞萨尔抱怨说,“要我说,你得学着长大了,先从自己走几步开始怎么样?”
阿娅抓紧他的衣领,用力吹出一声刺耳的口哨,脸就凑了上来。她瞪大的棕色眼眸里金光闪烁,那都是智者残魂给她赐下的经文和技艺。
他皱起眉头。“这老家伙给你塞了什么经文技艺?”
她毫不服输,眼睛圆睁,金色光辉闪烁得更厉害了,几乎要刺瞎他的眼睛。
“你觉得他在那时候就指望你去神代了?”他说。
虽然阿娅还是抓着他的衣领不放,但她还是稍稍颔首。
“他垂死挣扎的时候做了很多盲目的决定,不一定每个都可靠。”塞萨尔说,“特别是他不在乎你,也不在乎任何出身市井的法兰人。”
她摇摇头,然后看向他,光辉收敛,目光却依旧严肃。
“你想用他不在乎的东西在乎我们吗?”他说,“或者说,守护我们?”
阿娅轻轻咳嗽了声,视线稍微偏了点,脸也有点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