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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能够闯入阈界,堕落者守卫内城的压力自然可见一斑。率先在内城占据街道的,正是熔炉战士和倒戈的阴影孽物。目睹邪恶倾覆倒戈,神殿骑士怀着更狂热的意志紧随其后。士兵们一部分扑入沿街建筑,一部分掩护神圣工兵掘进,沿着泥泞潮湿的壕沟持续推进。阵势已经摆好,一旦法师和祭司们突破法术对抗的限制,突袭军队便准备追随他们进攻。
毕竟,距离王宫更近,就意味着堕落法师们更容易降下致命的法咒。
第一道冲击从内城降下时,头顶天空已经密布着飞舞的几何透镜和丝绸般飘荡的冰雾,笼罩破碎的街道和分散的人群。然而透镜在法咒中破碎,冰雾也撕开道道豁口,于是安格兰圣枪的光束再次发出尖啸,扫过混乱的人群。
空气解离的气味极其焦臭,比烧焦的人体还要刺鼻。士兵们低伏在掩体后方四下张望,看到有法师的残骸从背后跌落,还有骑士领袖燃烧着破碎。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人们的目光都指向天空,沿着积雨云的帷幕追随那些翱翔的龙影。
非人世的对抗再度升级,虽然无法听闻王宫内部的诵咒声响,但在这边,剧团法师的诵咒和祭司们的圣咏声势高昂至极,宏伟如雷鸣,几乎要盖过混乱的厮杀和磅礴的雨幕。法师和祭司们遁入神圣工兵开辟的壕沟,进一步分散开来。虽然他们仍然会三四人为一组加强防御,帮助抵挡袭来的堕落者军队,却严重削弱了群体诵咒的能力。
堕落法师盘踞王宫,高枕无忧,遮蔽身形的冰雾进一步受到压缩。所有人都意识到,距离王宫的堕落之巢越近,非人世的对抗就越惊人可怖。重要将领和法师祭司们固然可以靠着秘仪石抵挡邪咒,却难以逃过可怖光束的冲击。
倘若无法应对那些诡异的伪龙,任由它们肆意降下毁灭,突袭的势头定会越来越受限。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分析局势的。”塞弗拉朝塞萨尔奕真似幻的雾影投来怒视,然后她侧脸瞥向菲尔丝,“还有,亲爱的小主人,你就这么把我叫回来了?我几乎就要抓住那条低空飞掠的龙尾巴了。这个白痴快要消散的化身就是你所谓的紧急事件?”
他们的小主人眨眨眼,“他说你们一起上可以做得更好,完成得更快。”
“虽然你说是几乎,”塞萨尔对自己的另一半灵魂说,“但我觉得和没抓住没区别。几乎呢,它只是个托辞,显得我不叫你过来你就已经抓住了,实际上就是没抓住。”
塞弗拉瞪了他一眼,按他的要求抓住他的手腕,奕真似幻的雾影顿时恢复了些许。“话说完了就走,”她站起身来,“我没空进行无谓的争执。还有,你最好真能帮到我,不然我一定把你从高塔顶上扔下去。”
塞萨尔试图和菲尔丝挥手告别,但塞弗拉已经拽着他跃上了城墙断壁,——他轻得好似一片薄纱布。士兵们还在城墙各处和堕落者守军鏖战,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怒吼,只为稳住城下突袭的路线。
阿娅正在残破的城墙一侧等着接应塞弗拉。她身上披着不起眼的轻甲斗篷冒充士兵,不时爆发出惊人力量粉碎敌方阵线,然后就迅速跑远,难以寻觅,只因她能预感到伪龙和堕落法师窥伺的视线。
若不到处游走,甩开视线,她被光束冲击毁灭也是必然之事。
“能作战吗?”塞弗拉攀上残破城墙的时候问他。
“不能。”
“早就知道你不能了!”她又瞪了他一眼,“那你就当我的刀吧。”
双方鏖战不断持续,塞弗拉迅速奔赴到阿娅身边,先耳语让她随后跟上,随后竟将他似真似幻的身体拉成一条血红色长线,将刀刃层层缠绕。她在一眨眼间掠入敌阵,矮下身来,消失不见。利刃和他深红色的线状身体彼此纠缠,如染血的蜘蛛丝线蔓延开来。
在无声中,守军就似年久失修的木偶一样成群成群支离破碎,残肢断首满地翻滚。
塞萨尔感到自己的身体裹挟着无形利刃,攀附着她的意志到处穿梭。他渗入甲胄缝隙,切割着皮肤、血肉和骨骼,品尝着死亡的腥味。周遭堕落者守军全都陷入混乱当中,有的试图聚拢起来,加强徒劳的防御,还有的在无法言明的恐怖中发出狂嚎。
被这疯狂杀戮震惊的士兵停滞不久,随后就陆续跟上,先是在北方帝国见多了世面的佣兵和帝国士兵,然后就是全体冲锋。头顶的安格兰圣枪试图寻找杀戮的源头,却只能击穿一系列躲避不及的堕落者士兵,反而加剧了守军的溃退。
阿娅混在人群中跟上塞弗拉的步伐,奔跑之中,她还伸手抓住一条飘散的丝线,正是他身体和意识的延伸。
“我没带糖渍桔子。”塞萨尔在她手中传出些许话音。
阿娅也瞪了他一眼,好似在谴责他把她当成任性小孩。随后她就把他缠在腕部,沿着尸块堆成的死亡之路往城墙东侧奔袭。在东侧的棱堡城墙,有规模庞大的巨型塔楼正对着安格兰东方的正门战场,塔中存在城防火炮,塔顶还有伪龙不时停息。
塞萨尔已经领悟了塞弗拉看起来异常莽勇的决策。“当年你也是这么让诺伊恩失陷的,想起来可真让人难受啊。”他想到。
“你以为我在专心奔袭就没空回击你了吗?”塞弗拉的思绪像利刃一样刺了过来。
“没有,我是想,反正我握在你手里,你要是听得恼火了,可以把我刺到那些堕落士兵的秽物里当作惩罚。”
“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的感知也是一体的!”
“这么说也是。”塞萨尔想到,“难怪你挥刀的时候一直避开肚腹,地上只见断首残肢,却不见任何切开来的肠子和破开的胃囊,合着是怕尝到粪便吗?还记得一千年多年以前,你虽然杀了我不少次,却只是尝我的血。最近我们俩虽然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