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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萨尔很想说自己不是在到处闲逛,是在观察战场,思考他此后的行动策略。不过,从他和阿尔蒂尼雅的经历来看,他不仅是在到处闲逛,说不定还在到处找人寻欢作乐。他本来应该趁早离开,却一直在和皇女殿下耳鬓厮磨。给她着甲的时候,他都要拥着她耳语个没完,像每个宫廷故事里女皇的受宠情人一样逗她掩嘴发笑,令她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等到阿尔蒂尼雅要转移作战阵地了,他才和她告别。
塞萨尔当然不可能跟着皇女当她的贴身男仆,虽然他不怕被她烤干,但他要做的事情总是无穷无尽。
如今,熔炉战士都是他降临的描点,和阿尔蒂尼雅吻别后,他降临到地上的熔炉战士身边。还没观察战场,冬夜就像个幽灵一样从他身侧浮现出来。
她说要带他走段远路,去考察戴安娜的麻烦,还扯着他的衣领让他往她指出的方向走。然而戴安娜身在北方的贵族营地,她却往南方指路。走了一段路程后,她才说道,戴安娜困扰的不是她自己,是靠她的身份完全没法解决的麻烦。为了稳住态势,她甚至把她一直带在身边的人都派了出去,只为看住对方。
难怪升天高塔之行,戴安娜身边没跟着塞弗拉,反而是同为法师的信使。
对于麻烦的来源,塞萨尔已经有所领会了,以戴安娜的性格和身份地位,她只能头疼看着的也就寥寥几人,会出现在这片战场上的还要更少。
他在肩上挂着冬夜大步南行,小幽灵的衣裙随着步伐轻晃,途中都是正在组织的士兵队伍。战壕已经往各个方向延伸开去。南方的低地积满水洼,潮湿的泥泞和坡地就像无尽绵延的波涛。北方群峰正是升天高塔消失之处,透过雨幕看去恍如大地的脊椎。各处峰顶跃动着阴郁的光芒,毋庸置疑都是法术的辉光。东方军阵、兵刃和旌旗在雨幕中奔涌,炮火巨塔巍峨耸立,堡垒工事到处散落,已经完全遮蔽这片古老的土地,为其染上了这个时代铁与火的印记。
他希望阿尔蒂尼雅所说是真实的。
走到半途,塞萨尔想到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我猜菲尔丝现在也不在戴安娜那边吧?”
“姐姐对那套荒诞信仰的兴致已经是法术的两倍多了,女主人似乎很想发火,却不知道她该怎么发火。因为女主人最近和神殿走得太近,对信仰的研究更甚于神学家和修士。但是,你也知道,姐姐最讨厌诸神殿和它们的宗教信仰,这件事情从来没变过。从诺伊恩她为你介绍诸神殿的信仰直到现在,一直如此。”冬夜解释说。
塞萨尔长久地回忆贫民窟里那些支离破碎的对话,随后无言摇头。诸神殿,是的,戴安娜也好,他也好,总会为了现实和政治考虑做出妥协,不管过去怎样,现如今,诸神殿已经是他们势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甚至他自己都成了信仰的代言人。
但是,菲尔丝不一样。她一直拥有一种无视世俗的气质和执着,过去如此,如今亦然。若是没有法兰帝国时代疯狂的经历,菲瑞尔丝就不会把自己单纯的灵魂引向复杂的毁灭,若是有人可以信任,菲瑞尔丝也不会将自己引入深沉的谋略、宏大的荣光和为政治做出的牺牲献祭。
因为他们的存在,菲尔丝不仅从未改变过,甚至都没有因为偏爱他们两人就追逐他们的道路。就如菲瑞尔丝当年也未追寻亚尔兰蒂的道路。
“伯纳黛特疯狂的无神论宗教组织真有人信了?”他问道。
“虽然还不成规模,”冬夜回应说,“不过,作为一个大神殿尚不在意的地方教派已经足够。她已经拉拢了一批想要另寻出路的流亡法师,远不止是叶斯特伦学派追随她的人。”
难以言喻的荒诞感忽然攫住了他。“但是真有神祇存在啊?“塞萨尔反问说。
冬夜的注视不带情绪,只是观察。“倘若不是直接否认神祇的存在,而是用间接手段讽刺和戏谑神祇的崇高性呢?”
“比如?”
“戏剧表演。”她道。
“戏剧表演是够间接了,”塞萨尔哑然失笑,“但听起来更像是一群流亡法师组了个剧团在战场上巡回表演。伯纳黛特在剧团里做什么?”
“剧团领袖兼任教团教主,似乎已经杜撰了不少诸神殿的喜剧表演、诸神的隐喻故事还有南方诸国的地域笑话。”
塞萨尔当然知道伯纳黛特的性格。他和冬夜相处已久,深知冬夜如何剥夺了伯纳黛特后来许多年的时光。戴安娜的母亲看似拥有一个已经二十多岁的政治家女儿,但她年方十多岁就已受困牢笼,此后心智再未长大,更是从未亲自接触过世俗世界的政治和喧哗。剥离一个少女如此多的时光还想让她成熟起来,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的性格究竟卡在哪一年?和乌比诺公爵结婚的那一年吗?
戴安娜的性格有多稳重严肃,伯纳黛特的性格就有多肆意跳脱。作为母女,不能说她们俩完全反了过来,只能说她们不同的处境造就了她们双方。
“这边的神殿没反应?”塞萨尔问道。
冬夜只是默默盯着他,“太多法师聚在一起,既不残害世俗中人,也不破坏世界表皮,就只是到处巡回表演。人手太多,没有那个冲突的必要,人手太少,又不敢上门找麻烦,现在也只能放着不管了。再者说,这么多法师本身也是个不稳定因素,找到妥当的应对之策以前,恐怕没什么人敢轻易做决定。”
“所以目前来看,本源学会分崩离析以后形成的法师组织,依次是安格兰的堕落法师、决定依靠诸神殿的神授法师,还有这个。。。。。。巡回剧团?”
“也许吧。”冬夜说,“也许还有规模更小的法师组织,但影响都小到不值得在乎。本源学会的法师说来复杂,但这三方就可以概况他们,安格兰是为追寻至高真理不顾一切的法师团体,他们决定造就自己的统治秩序。诸神殿这边是会和世俗势力妥协的法师团体,他们希望长久且稳定的发展,让法师的定义更为广泛,甚至希望融入神权。至于剧团。。。。。。”
“剧团怎么了吗?”塞萨尔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