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虽没跟着去,但也让人带了香油钱。
至于老太太,她对这个世界的僧道没什麽好感,但骨子里又一直有敬畏之心,就好比当代人“不迷信,却转发锦鲤;不信有鬼,却怕鬼”是一个道理。
在大殿上了香,老太太又给上辈子的儿孙媳妇添了长明灯,才安心带着人退出大殿。
那边尤氏和林黛玉,也给自家点了灯,添了香油钱。
衆人又一路拜过各处城隍泥塑,等前头来传看戏,才迈步前往。
这一厢求神拜佛打醮,贾府一衆自觉扫除晦气,重新开始。
恰逢端午时节,宫中娘娘送来赏赐,这回只宝玉和宝钗得了一模一样的东西,尤其是那红麝香珠只两串而已。
薛姨妈是满意极了,自觉与王夫人心照不宣。
只宝钗心中有几分了悟,却不知到底是何感想。
转过两天,史家传来了史湘云定亲的消息,不几日湘云便托人给贾府的几个姑娘送了绛纹戒指。
接着便在一日午间,来了贾府。
宝玉自那日去清虚观後,便不常在家。即便是薛蟠丶冯紫英叫,也不曾与其相会,只在林如海那儿受些教导。
王夫人是既觉得欣慰,心情又有些复杂。
如此,她对林黛玉便添了一重“好”。
如今史湘云来了,待其问道“宝玉”,王夫人便道,“他在你林妹妹处呢。快,去叫了宝玉黛玉来,他们多日不见,想来是想得紧了。”
老太太听这话,擡眸看了王夫人一眼。
宝钗倒是笑道,“云妹妹,这是只念着宝兄弟呢。还是和小时候一般贪玩。”接着又瞧她拿出来托在掌心,被手帕包着的东西,“这是什麽包得如此好”
湘云便一摊手,“瞧,上回只送了几个来,这几个是给鸳鸯平儿她们的。”
却原来她手中是另外四个绛纹戒指。
湘云将四枚戒指,给鸳鸯丶平儿丶袭人丶金钏派发了,宝玉和黛玉才姗姗来迟。
宝玉这段时日在林府,学识越发进益,黛玉也是跟着林如海各方涉猎,两人一道来时,还在说着文章。
宝钗便不禁多看了两人几眼,黛玉便道,“怎不见云丫头,她不是最喜缠着你。”
“哪里就缠着了,她正与袭人说话呢。”宝钗道。
宝玉也并不回去,只等湘云并着三春来,几人又是一番相聚。
晚间,林黛玉还是回到老太太院中,湘云则与宝钗一起住。
老太太听着黛玉与她说这段时日,自己在家做了什麽,又说宝玉上进了,时常与父亲讨论文章。
“你父亲可说宝玉今年秋闱可能中”宝玉想要下场试试的事,除了老太太和王夫人,便是连贾政也不知晓。
黛玉沉吟,“父亲说可以一试,只是还差火候,宝玉文章总是显得有些天真。”
天真老太太嘴角一抽,这不就是说“太理想化”。
她见黛玉时不时便提到宝玉,又想到如今宝玉就住在林府,不由心中一跳。擡眸看向黛玉,不着痕迹道,“你云妹妹如今已经定亲,过个两年,你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黛玉不防备老祖宗说起这个,脸颊飞红,“外祖母,您说什麽呢。”
“害羞什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母亲去的早,没人为你打算这些,可不就要我来。倒是你,若是有什麽想法,可要早点跟外祖母,外祖母也好为你相看着。”
黛玉嗔怪地一跺脚,“不跟您说了。”
见她羞得就要抛开,老太太忙道,“好好,我不说。真是的,宝玉也就比你大一岁,你舅母就开始操心他的婚事了,你啊你,还是面皮太薄。”
然而,说这话事,老太太却是紧盯黛玉的神情,“你是我捧在手心教养大的,外祖母希望为你挑个能与琴瑟和鸣,又能为你周全的人。那些刚门阀娇儿,自个儿还没拎清,却是不大适合的。”
黛玉何等聪慧,见外祖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想到外祖母突然就从宝玉科举跳到婚事以及後话,不由心下一动。
“外祖母,黛玉的婚事自是全凭您和父亲做主。”
老太太见她说得郑重,并无任何纠结犹疑神色,心下一安,知晓这是没对宝玉动情。
她拍抚着黛玉,“好,不早了,回去睡吧。”
翌日
三春几个结社,几个姑娘在大观园里作诗赏花。
那边,薛蟠堵了宝玉许久。只他生辰时,才与宝玉一起喝了几盅,看了几场戏,但因是在家里,又不敢过分放诞。
这日逮着了宝玉,便不肯放过他,甚至恼道,“往日你不是说文章都是臭不可闻,如何如今钻入了粪坑,还不肯出来”
宝玉自觉这段时日读书读得脑袋发胀,又被薛蟠说得脸红,这才梗着脖子说:“胡说八道,你是觉得老爷打我打得还不够”
薛蟠这才想起,宝玉曾经被贾政狠打过几次。
自觉失言,只一味拽着宝玉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