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若不是史太君有恩于他和黛玉,林如海不会对贾宝玉说得那麽深。而若非恰好贾宝玉迷糊中来到林府,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也不会提起这茬。
只能说,因缘际会。
也是自那日起,宝玉对于自己的人生便有了其他的想法。
他以前总觉得,这世上“仕途经济”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的人,就好像那帮“死谏”的御史,用最肮脏的念头标榜高洁,十足的可笑。
他想要清白的来,洁净的走。
然而秦钟走得干净,却回首碌碌无为。
他告诉他,总要做些什麽。
做什麽如他父亲所说的,立身扬名,光宗耀祖
他还是不想的,这不是他人生的意义。
也就是在这一刻,林如海给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朝廷。
看到,当今与另一批人想要的改变。
宝玉说给老太太请安,也真的去给老太太请安了,只是路上碰上了贾琏。
贾琏是来给老太太汇报酒楼进度的。
两人到的时候,老太太也才刚了解完贾雨村案件的进度。
“你们两个怎麽一起来了”
未等两人答话,鸳鸯这时进来,“老祖宗,你瞧怎麽着,才在凤奶奶那儿,听说环哥儿为着几个钱跟宝姑娘身边的莺儿吵起……”
不妨见到两个爷们,鸳鸯的话顿时顿住。
『贾环,那个“小冻猫子”,好久没见他了。』
『和莺儿吵起来,是为了输钱的事吧。』
『话说,小冻猫很怕王熙凤呢。』
……
这厢宝玉自顾坐下来,吃起果脯。“怎不说了”
鸳鸯自打嘴,“怪我,这就不该是你们爷们听的。”
“怎麽就不能听了,鸳鸯姐姐快说说。”贾琏也怂恿。
鸳鸯就看向老祖宗,老太太点头,“你说,环哥儿怎麽上那儿去了,她们那儿必定正乱着。”
“可不是这麽说,也是这段时日学里没课,让他逮着闲了吧。”鸳鸯道,“和莺儿玩了几局牌,输了钱,便赖账,被莺儿给说哭了。”
老太太眉头一皱,却说起了旁的,“我倒是忘了问,他老子把家塾整治得怎麽样了怎麽瞧着,环哥儿没什麽长进”
鸳鸯:“这我倒是不知。”
宝玉灌下一杯茶解腻,“我知,老爷早前打发了几个不管事的先生,又叮嘱了太爷几句。不过成效不怎麽好。前两天还听说,他打算定个奖惩制度,还要打发掉几个不学好的。”
“这主意倒是不赖。怎麽早不干事”老太太对贾珍丶贾政办事的不靠谱十分看不上。
宝玉和贾琏对视一眼,却都不接话。倒不是不知,而是难道要他们在老祖宗面前说,你二儿子突然发现大儿子能耐起来了,也开始莽着劲干事
贾琏忙转移话题,“老祖宗,我今儿个来,可是来告诉你一件喜事。”
“什麽喜事”老太太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关键也是她那话只是随便问问,并不在意答案。
贾琏便抽出一张红色的帖子,“您瞧瞧,咱们的第一家酒楼筹备地差不多,正要问您那一日开业还得顺便请您小厨房的厨娘去掌厨几日,新到位的厨子还得调教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