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在老太太的示意下,接过檀木盒子,然而一打开,便瞪圆了双眸,“老祖宗!”这……这里面竟然都是银票!
老太太点头,“这里面分三份,我都分好的,第一份是林家托我在京置办房舍田地的。”面对王熙凤,老太太没拿贾敏做幌子。
哎,她老婆子的谎话是越说越多了。
王熙凤下意识捏了捏上面一叠的厚度,“林姑爷”
“嗯,”老太太含糊点头,“给黛玉准备的。你看着寻摸一处庄子,不用太大,每年能有些出息,再折些银两;另不拘是宅子还是铺面房,再置办两间。若是铺面,就给丫头自己打理,不论是脂粉绸缎都可。若是宅子,便租赁出去,并着庄子出息一并,两季一送。”
老太太一口气背完,和网友商量的“黛玉嫁妆”。
王熙凤听着老祖宗的念叨,心下算盘已噼里啪啦拨了起来。这麽几处若是料理妥当,林姑娘往後怕是一年有一二百两的出息,竟是比她一年的月例加年例总和还多。
这让王熙凤不由吃味,尤其老祖宗说是林家嘱托,但照着这段时日宝玉都要靠边的架势,保不齐就是老祖宗拿了私房给林姑娘做的补贴。
这麽一想,王熙凤心中便有了疙瘩,但她面上还是笑着建议,“老祖宗,若是铺面房,还是租出去吧,咱们家摆弄那些个买卖,总是会让人说嘴。”
老太太微掀眼帘,心中一叹,网友还是厉害。
早前,老太太和网友讨论,让贾琏去做生意买卖,为贾府开源。
可还没商量出个子丑演卯,就听有些网友让先缓缓——
『一上来就让贾琏做买卖,还是长期的,这恐怕有些难度。虽然红楼中没有官勋不许经商的说法,但士农工商,商是贱业,这种想法持续久了,贵族便不屑经商了。』
『贾史王薛,薛家就是最後一位,就是这样,它还有个“皇商”的名头。』
『那是因为古代重农抑商,又有“官不与民争利”的说法,别人不去说它,贾政这个老古板肯定第一个跳起来反对。』
『而且若是贾琏去经商了,其他家可能要以为贾府不行了,这面子可就丢大了。』
『对头,贾府四王八公之一,算是同一个利益集团,怕是还没行动,就会有人来劝。』
『所以,老太太,先从贾府的庄子入手。贾府地租丶房租是经济大头,只是後来庄子的出息每况愈下,才会走下坡路。若非元春归省,又遇上旱涝,不会败落得那麽快。』
老太太连忙求教,『那该怎麽做』
『给楼上递茶。』
『给大佬捶腿。』
『咳咳,不是大佬,只是有些了解。红楼中荣国府有八处庄子,这些是早年先帝圈地分给贾家的,土地上的农户都是贾家的所有物,属于农奴。
正是因为这样,奴隶们没有生産积极性,贾府除了打骂却也不能再弥补损失。
而打骂又会让农奴生産积极性更低,何况从贾府内对奴仆的威胁动不动就是“打了,发放到庄子上”,就能看得出庄子上的日子十分不好过。
这就导致了庄子的出息每况愈下。
当然,那些自然因素,比如旱涝灾害丶蝗虫灾害,也是因素之一。
但是,如果贾府将改变农奴的身份,允许他们赎身成为佃户,又或者在庄子里田地租给佃户,一来他们有了生産积极性,二来官府对佃户上缴数目不达标是有惩罚措施的,这也保证了地主阶级的利益。』
这位大佬发了一大段话出来,屏幕上沉默了许久,才有人回复——
『怎麽感觉,不管是佃户还是农奴,都这麽惨呢。』
『没办法,这到底是封建帝制,总不能跟整个社会抗争。能做的就是尽量宽容点,在灾年,租子减少点。』
所以,此时,老太太只故作没当回事般道,“铺子的事不过是小事,这个往後再说。先说说第二项,这第二笔银子,是给琏儿的。”
王熙凤惊了,才还有怨怼,这时,她眨了眨眼丶又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又抑制不住心中猜测的而産生的隐秘喜悦道,“老丶老祖宗,的意思是”
“你没经过早年,所以管家的这两年,想来也有察觉,咱们府内的庄子出息一年比一年差,寅吃卯粮是常有的事。”老太太做了些铺垫。
王熙凤脸红了下,“老祖宗,是我没管好这个家。”虽然她才经手没两年,但到底如今是她在管家,如此,老祖宗这麽一说,她没理由不揽责,刚刚的喜色也淡去几分。
老太太挥挥手,“这不怪你,我要你告诉琏儿,让他到外面买两个庄子,庄子上只租佃户,施些奖惩的措施,灾年就宽容点,看看这新买来的庄子对比那些旧的是不是出息点。”
“咦”王熙凤一时没懂。
“咱们庄子上的,好坏,出息都是咱们的。但佃户,这田缴了租子便是他们自己的,想来会有些不同。”老太太道。
这麽一说,王熙凤便有些明了了。
“若是做的好,你和琏儿便从里面分润些,算是老祖宗补贴你们的。”
王熙凤立马眼睛亮了,而且她想得更多。家里的庄子都是太太陪房周瑞管着,如今老祖宗这般,是打算给大房置産
不不,应该不大可能。不过,总的来说,老祖宗还是偏疼她和二爷的。
这麽想着,王熙凤笑道,“老祖宗放心,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接着,她看向檀木盒子,“那老祖宗,这最後一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