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温夫人的儿子们虽在江宁名声极好,家族又枝繁叶茂,但在京城却是无依无靠,若是有机会得了仕途,有了总督的提携,自然也算有些帮衬,温夫人也就顺水推舟的应了总督府的聘请。 这个学生虽非她所愿,但能在晚年收到宝娴这个聪明伶俐的学生,温夫人也颇觉庆幸,便也不自觉待她更严厉了些。 虽说不曾头悬梁、锥刺股,废寝忘食,却也是将课业排的满满的。偶尔抽出时间与朋友小聚,都会有一种罪恶感,让其把落下的功课熬夜补回来。 绿萼原要提醒宝娴,但被温夫人含笑的目光制止了,便退后一步,立在宝娴身后侍候。直到临近往日上课的时间,才伸出指头暗暗点了点宝娴的肩头。 宝娴被绿萼轻轻提醒,才发现先生已经落座,就有些不好意思,恭敬地起身行了一礼。 温夫人温和的笑笑,并不觉得她怠慢,反而对她的勤勉大为赞赏。看了宝娴的功课,满意的点点头:&ldo;字写得还算娟秀认真,近来并没有懈怠。&rdo;见宝娴乖巧点头,又指点了几个字的笔法,才开始讲起书来。 宝娴听得很认真,因为如今已经在学《尚书》,温夫人偶尔会说些典故及相关事迹,一一剥开其中隐晦的面纱,点拨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她平日言传身教,人品贵重,宝娴与她学习,对她也就越发敬仰,不由感叹这位被湮灭在历史的故纸堆中的才女。 一上午的时光匆匆而过,温夫人又点评了昨日的作业,柔声夸了几句宝娴,才下课了。 用帕子掩着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看着小丫环们收拾好了文具,宝娴回了芷兰院,换掉略带了墨味的衣衫,洗了脸,宝娴这才神采奕奕的去正院吃饭去了。 见了礼,坐下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听人通报六爷来了。 富灵阿今日可比往常回来的时辰晚些好些时候了,就连阿玛龚内春都一脸好奇的望着屋外,才见他急慌慌的进了屋。 喜塔腊氏微微皱眉,问道:&ldo;今儿怎么这样晚?&rdo; 富灵阿晒的脸发红,身上的衣服也汗津津的贴在身上,一看就是没有回前院更衣的模样,他恭敬立道:&ldo;先生今日讲的兴起,便多留了一会儿。&rdo; 喜塔腊氏瞧着龚内春并不介意,只是微笑摇扇,便笑道:&ldo;春燕,带你们六爷去里间更衣,换下他身上的脏衣服。&rdo; 富灵阿不好意思的微微挠头,见喜塔腊氏嘴角带笑,便跟着春燕下去了。 不多时收拾好了回来,宝娴放下茶碗,看着富灵阿穿着一身青竹衣袍,嘴角含笑地迎面走来,颇有种清俊少年的味道,不由有些惊艳。 喜塔腊氏看着儿子渐渐显露的俊俏容貌,也是忍不住心中一动,虽然儿子的院子自己总是支棱着一只耳朵盯着,但儿子也大了。 喜塔腊氏笑道:&ldo;你们两兄妹都有些执拗,虽说读书练武需要用功,也不可用心太过了,免得糟践了身子。自种过痘,你们的底子到底亏损了,有些单薄。&rdo; 宝娴起身,和富灵阿对视一眼,都一脸笑容的听着母亲的体贴之语。 正说着,春燕笑意盈盈地送上一壶新泡的蜜果凉茶,给富灵阿倒了一盏,见他喝的畅快,抿嘴一笑又倒了一盏,看的屋里人眼里都是笑。 喝了两盏茶,花厅里已经摆好饭,只待一家人上桌了。一家人也就住了口,在圆桌前依次落了座。 夏日本就燥热,一道看起来新鲜别致,极为爽口的菜肴,也引起了众人的注目。 喜塔腊氏早就听下面报女儿吩咐厨房备了一道菜,见了不由笑道:&ldo;这就是你昨日吩咐的那道菜?我瞧着倒还清爽。&rdo; 宝娴抿嘴儿一笑,娇俏道:&ldo;如今天热,吃不下那些油腻的,我瞧着着这酸果子味道清爽,虽酸了些,却也是能吃的。既能吃,想来做成菜也不差,阿玛、额娘和哥哥不若尝尝味儿?&rdo; 喜塔腊氏心思一转,就明白女儿是心疼她阿玛近来苦夏,所以特意想了这道菜给他开胃,不免酸溜溜的看向龚内春,见他显然也看出来了,笑的极是得意与欣慰。 富灵阿也看明白了,他也笑着扬起了大拇指,表示赞赏,得了宝娴一个瞪视。 龚内春微微笑着吃了一块被柠檬汁浸润的牛肉,眼中一亮,显然吃着很好。 喜塔腊氏和富灵阿见此,也不由自主吃了一块,只觉牛肉软嫩、菜丝爽脆,柠檬的清新香味和酸甜的口感,在口中交杂出特别的口感,在夏日里吃着倍感清爽。 这道开胃小菜显然很对一家人的胃口,在频频的伸筷之下,这道菜是最快消失的菜肴,龚内春吃完后还有些意犹未尽,显然很是满意。 一家人吃罢饭,由小丫环们撤去饭桌,自去捧着茶闲聊。 富灵阿笑道:&ldo;说来这酸果子都是用来熏屋子的,如今妹妹拿来做菜却也不差,这想法可真是绝了。&rdo; 喜塔腊氏也对宝娴的这道菜的评价极高,她用眼角余光瞥着龚内春捋须微笑,转而对着他打趣道:&ldo;老爷怕是吃着也好罢!&rdo; 龚内春嘴角轻翘,对女儿的心意他也很受用,于是也夸了女儿两句。 喜塔腊氏看着女儿甜美的笑脸,忽的微笑道:&ldo;阿玛也素来苦夏,不若把方子送回京,让阿玛额娘他们也尝尝?&rdo; 龚内春有些感动,但还是摇头道:&ldo;这柠檬在京中不大易得,还是罢了。&rdo; 喜塔腊氏微微低头,含羞道:&ldo;却是我思虑不周了。&rdo; 龚内春却满目柔情的道:&ldo;哪里,太太很是细心。&rdo; 夫妻俩满面柔情,相视一笑。 瞧着眼前夫妻俩情意绵绵的场景,宝娴和富灵阿都低头默默喝茶,只是眼角眉梢都含着有些调皮的笑意。 龚内春醒过神来,见一双小儿女低头喝茶,抿嘴偷笑,不觉耳朵一热,板起脸训斥道:&ldo;天儿也不早了,你们兄妹还是早些回去,要是因着休息不好,耽误了功课,看我不罚你们。&rdo; 喜塔腊氏拿着帕子微微掩嘴,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她也不阻碍丈夫赶儿女们走,只笑道:&ldo;天热,既回去就早些歇着罢。&rdo; 富灵阿和宝娴见此也不敢笑,毕竟见识了阿玛和额娘之间的小暧昧,身为封建男子的龚内春自然尴尬,只得讪讪的行了礼退了出去。 两兄妹出了门,相视一笑,各自回去休息了。 回到芷兰院,卸去簪环梳洗了,宝娴躺到床上,在淡淡的薄荷凉意中,舒坦的打了个哈欠,睡意渐渐涌上心头。 春红便放了纱帐,往一只青玉牡丹熏炉里放了把驱蚊虫的香料,才轻手轻脚的退到了外间。 躺在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黄花梨木拔步床上,宝娴渐渐地睡熟了,嘴角还噙着甜美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学习学习~到哪都忘不了学习~大哭 情谊气氛一片和 江宁的十月,层林尽染,金桂飘香,夏日的余威尚在,秋意却已日浓,多了几分凉意。 春红春红都回了正院备嫁,芷兰院倒是风波未熄,巧儿和柳枝总有些不对付。 柳枝虽是大丫鬟,但她性子直,本就不若巧儿伶俐,在巧儿表现的越发沉稳时,屡屡失措,倒让巧儿入了王妈妈的眼。好在绿萼温厚老成,如今越发有大丫鬟的气度,在事态变坏之前,就让柳枝巧儿握手言和,芷兰院里也是越发和谐。宝娴安心之余,也对绿萼多了几分信重。 在芷兰院中一团和气之时,江宁却发生了一件喜事,曹家小姐将与李家少爷结为连理。这样堪称盛典的江宁大事,时人闻听之余,无不惊诧莫名,啧啧惊叹。 早在今春两家订婚时,曹、李两家就都有意大操大办此次婚礼。但四月时吏部主事朱敦厚贪污案了结,李煦虽毫不在意,曹寅却有些顾忌,于是将婚期延迟至十月。 曹李两家虽是包衣,如今也只是五品织造,却是康熙的心腹。以御前二等侍卫兼正白旗包衣佐领的特殊地位镇守江宁,在为康熙织造绸帛绫缎,供奉山珍海味及文物古董之余,更有监视江南官场、考察民情、融合满汉隔阂、笼络南方士族的重要职责。 如此地位自然可以看出康熙对两个奶兄的照顾和信任,也因此两家联姻,康熙还特意赏下贺礼,更为两家增添了一份荣耀和脸面。 但身为淑敏的好友,宝娴却对这场婚事有些不喜,也很担心淑敏此时的情绪。一来淑敏一直对这桩婚事,尤有怨艾,宝娴还曾听其抱怨宁愿小选进宫,也不愿嫁给李家的人,但随着年纪的增长,淑敏也渐渐成长,再不提之前的话,也不知是不是认命了,上次去看淑敏时,她的气色竟还不错。 喜塔腊氏与宝娴应邀上门,拜见过孙老夫人和李氏,宝娴就跟着淑敏回了她的院落。 原本淑敏的小院处处可见诗情画意,但此次来变化却不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