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一个平常的曲宴,竟是暗藏了杀机。 想到林颜借刺杀陛下之名暗杀苏允迟,她心里便不踏实。 忽地想起春猎时,他们几人一路上顺着林颜的要求入了林子深处狩猎,却不慎遇到了老虎母子。 难道那时候林颜便对夫君起了杀心? 她后背冷汗涔涔。 坐在她旁侧的苏允迟见她神色不霁,含笑揽她入怀。 “娘子不必过于忧心,林颜一事已了。以她的性子,断然不会再威胁到我们。” 从前他虽未同林颜有过多接触,但身在江南时,梁南舒梁女医可是深受百姓爱戴的,以至于她消失匿迹二十余年,亦有不少百姓记得她的好。 足见她本身是个心善之人,只是为了爱过于疯狂。 “她现下已离开了皇宫离开了陛下,自是不会再加害于你,只是想到她的手段,我始终有些后怕。” 执起她的手轻嘬数口,他浅笑安然。 “知娘子担忧为夫安危,为了娘子我也会设法保全自己。” 见他还有心思说笑,她轻捶他胸膛,娇嗔道:“马上要做丞相的人了,竟这般不稳重。” 说到“丞相”,她又蹙起了秀眉。 “你这般年纪便为丞相,定会引起百官不服,这日后只怕会是另般危机重重。” “为夫在丞相之位最多三年,三年后便辞官。” “为何是三年?” 苏允迟如实交代。 蔡忠在丞相之位时,多处水利漕运并未完善。 江南水多,他亦学过此间之道,待一切完妥后他便隐退而居。 原本计划一辈子隐瞒自己的身世,不曾想却被林颜揭破。 如此一来,他的为官之路怕是不能长久。 当下萧决在位,暂不会有皇子伤害他,但将来却是无人能断定。 倘若他依旧孑然一身自是无所畏惧,可他早已不愿再与她分开。 听他解释完后,她没再说话。 他行事向来有分寸,按他之意行事准没错。 她不由得幻想三年后他们夫妻二人该去哪里过日子了。 “只是自那以后,为夫怕是要让娘子养着了。” 她错愕一瞬,紧接着噗嗤笑出声。 “你堂堂文武状元需要我养?” 唇畔带着笑,他缄默不语。 直到马车停稳,他牵她手下了马车。 一路被他牵着入了寝房,他搬出一大大木匣子置她面前。 揭开木匣盖子,内里静静躺了数百份田产地契。 除去京城数十处,剩余的皆是出自江南。 看清田产地契归属后,她吃了大惊。 他名下所有的财资竟已于月余前划归于她的名下。 “这么多?你、你都给了我?” “为夫人都是你的了,这些财资自是归你。” 羞得面颊飞起红霞,她轻轻盖上木匣。 公爹为官清正,苏家数代为官,自是不可能有如此多的财资。 婆母虽贵为名门闺秀,外祖母却有经商之才,可见此内不少财资是婆母留给夫君的。 今日林颜对姜兮芜的言论在耳畔响起。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闺秀,却是向往自由、不拘小节的女子,倒是位奇女子。 她内心对她生了敬意与好奇。 欲开口询问婆母生前之事,又念及会勾起他不愿提及的往事,她遂不再多言,只是将木匣收回柜中。 方关好柜门,她腰腹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禁锢,后背撞进坚硬怀抱中。 他的气息扑打在她耳侧。 “幼时父母聚少离多,我以为他们不曾相爱过,后来父亲病逝,母亲随他而去,我方明白他们爱彼此至深。相爱之人因旁人之错不能相守,倒真是不幸……” 身后之人顿了顿,声音渐低。 “相比他们而言,我遇上了你,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 她转过身抱住他的腰身,仰头在他唇上印上一个轻吻。 他说遇上她是他的福气。 她倒觉得遇上他是她的福气。 倏然身子腾空,她被他抱至桌案上坐着。 后脑被一只大手扣住,他的另只手覆在她的腰侧。 她仰起头,他俯身吻住她,鼻息纠缠,久久难分。 离开他的唇畔时,她用鼻头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 “夫君,你幼时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他重重点头,眼里的光亮过夏日旭阳。 寝房内静默数息。 “如果……你想同我分享你父母亦或你幼时之事,我随时侯着,不想说也没关系。” 四岁入了南正寺,鲜少见父母,小小的他心头定是有许多不曾与他人言的委屈,哪怕优秀如他亦会如此。 即是委屈,总得寻个地方发泄,即使时间间隔之久,亦会令他心头松快不少。 他低低笑出声,方要开口细说,莫夜笙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阿迟可在?师兄前来告别。” 二人对视一眼,他牵她至门前。 莫夜笙背着包袱立在门外。 “阿迟,京城之事已了,兄长已被追封为侯,我想我也该浪荡四方了,做个行侠仗义的浪荡子总好过困于繁花似锦的京城。” 早已预料他会离开,苏允迟并未挽留他。 “后会有期,师兄。” 作者有话说: 无 苏允迟由京兆尹拜为丞相后,源香茶楼的客流更胜于之前。 从前鲜少来源香茶楼的一些官宦夫人,亦在闲暇时携名好友登门饮茶。 现下茶楼堂内已是座无虚席,不少茶客聚头闲话纷纷。 “如今这源香茶楼可了不得呐,曾经的俞小娘子已是一品诰命夫人,俞夫人编排的戏成为京城人茶余饭后翘首之乐。” “是呐,谁能想到呢,曾经的孤儿寡母竟如今成了京城中风头无两的人物。” “……” 众说纷纭间,台上的锣鼓声响响彻云霄,在座之人无不止住话头,将视线移至堂内正中的戏台上。 赤红帘子被缓缓拉开。 一身苦寒之衣的旦角儿上台,悲声唱着被迫嫁给将死之人冲喜的戏词,惹得在场不少人抹泪眼。 直到身为首富之子的生角儿登场,抱着各种宝物追妻,众人方渐渐有了笑脸。 落幕前,生角儿捧了一双玉色嵌珠绣鞋递给旦角儿。 “齐小娘子,踏云馆新上的嵌珠绣鞋,贡缎鞋面,并蒂莲花纹,七颗合浦珠缀鞋头,上脚走一走,珠子抖几抖,恰似晨露滚在莲瓣之上呐!” 旦角儿羞得面红耳赤,不待她反应,台下之人大声喝彩,直言此鞋甚美,万不可错过。 前堂热闹腾腾,后院茶炉间则是另番景象。 灶台茶釜气孔吐出团团白气。 俞筝然正在教两名少女煮茶:“火候看泡听声,三沸即止,滤茶需滤净……” 由于茶楼实在繁忙,前些时日收了两名童子与两名少女,分别授他们制作糕点与煮茶茶艺。 细致地传授了煮茶要诀,又观看她们煮了两轮茶,她停下至凉亭歇息。 亭子内,团团乖巧地站在亭柱旁,葡萄眼瞪得大大,小脸儿上挂满了期待。 拉她至身旁坐下,俞筝然问她可是有事。 不到四岁的幼童扬起天真的小脸。 “姐姐,你方才说火候看泡听声,我现在还看不见,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泡是长得什么样子呀?” 心头似是被人泼了一盆醋,俞筝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思虑良久,她蹲下身子平视她的双眼。 “团团喜爱煮茶是吗?” 幼童用力点头。 浓浓的药香自院中角落飘来。 严齐夫妇正在替团团煎药。 二人一身戏服,显然又是趁着戏剧结束的休息时间加紧煎药。 夫妇二人求医问药这般久,团团的眼睛不曾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如不是团团的眼疾已是药石无医,便是医不对症。 这般小的年纪,她倒希望是后者。 如果真是医不对症,那这世上又有谁能医治她的双眼呢? 正在俞筝然陷入沉思之际,团团稚嫩的声音响起。 “姐姐,我的眼睛有救了,娘亲说了,梁神医能治好我的双眼。等我眼睛好了,你教我煮茶吧!” 梁神医? 梁南舒!? 恰时,熟悉的女音自后院门传来。 “严夫人,团团可有用过药?” 放眼望去,果然见到梁南舒背着药箱立在院门处。 此时的她一身素衣,发髻高高挽起,银白素钗别于发间,同做贤妃时比起来很是不同。 褪去华服艳妆,俨然是简洁素雅民间妇人。 四目相对时,梁南舒展开一抹温婉的笑。 “苏夫人,又见面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