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瞬间,赵渊先开了口。
“回家。”
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赵城的手顿在方向盘上,林晚晴刚要系安全带的动作也停住了,两人都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再看两家吧。”赵城先开口,语气尽量放缓,“保时捷、宾利都在附近,今天时间还早。”
林晚晴也立刻接上,声音里带着点急:“对,再看看。是妈妈不太喜欢法拉利,我们换别的,去看看……”
“我说,回家。”
赵渊打断了她。
四个字,冷得像冰。
林晚晴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她看着儿子侧过来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是淡淡地、甚至有些疲惫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又一次越界的人。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
刚才在展厅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吃醋、想把儿子拉走的冲动,此刻全部变成了巨大的后悔。她怎么又干涉了?她怎么又自作主张了?儿子好不容易愿意出门,愿意和同学说两句话,她却用那种态度把一切都毁了。
她害怕了。
害怕儿子再一次从她身边离开,害怕那扇门再一次关上,然后就是五年、十年,或者永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手指在膝盖上收得发白,整个人僵在后排,不知所措。
赵城从后视镜里狠狠瞪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
回程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再提看车的事,赵城专注地开着,眉头一直没松开。赵渊靠在窗边,眼睛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道,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林晚晴坐在他身边,身体微微侧着,却不敢再靠近。她的目光一次次落在儿子脸上,又一次次小心地移开。想说话,却怕一开口又说错。只能把所有的话都咽回去,安静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车停稳,赵渊先下了车,径直往主宅走。林晚晴跟上两步,想叫住他:
“渊渊……”
他没有停。
进了门,上了楼,房门在她面前“咔”地一声锁上。
林晚晴站在楼梯口,手还抬在半空,最终慢慢放下。
赵城把车钥匙往边柜上一摔,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今天发什么疯?”
林晚晴转过身,脸色煞白。
“眼看人好不容易肯出门,肯和人说两句话,你突然那么一出,全部搞砸了。你知不知道他刚刚在展厅里,表情已经松了一点?你非要在那个时候发脾气,拉着人就走。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林晚晴的声音发颤,“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赵城冷笑一声,“那是什么?你以为他看不出来?你以为他会觉得你只是‘不喜欢法拉利’?他刚刚那样子,分明是被你再次逼到了角落里。”
林晚晴的眼睛红了。
“我知道错了……我只是……看到那个女人和他说话,我心里不舒服……”
“不舒服?”赵城的声音提高了些,“五年了,人刚回来没几天,你就又开始用你那套方式去管他、去干涉他,你是不是还嫌他走得不够远?”
林晚晴的眼泪掉下来了。
赵城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只是甩下一句:
“你自己好好想想。”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别墅,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林晚晴一个人。
她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捂着脸,肩膀无声地抖,眼泪从指缝里往下淌,滴在裙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呼吸都痛。
后悔、害怕、委屈,全搅在一起。
手机突然震了。
她抬起头,屏幕上显示着“晚月”。
林晚晴吸了吸鼻子,接起来,声音还哑着:
“晚月……”
“姐!”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亮,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我刚收到消息——渊渊真的回来了?!是真的吗?”
林晚晴愣了一下,眼泪又涌上来:“是……回来了。”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林晚月的声音几乎破了音,“五年了,我一直以为……姐,你还好吗?他怎么样?”
“还好……”林晚晴抹了把脸,“你呢?任务结束了?”
“刚结束。一收到消息我就往外打你电话。”林晚月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下来,“姐,我下周就回渝州,我要亲眼看看他。这五年我没能帮上忙,现在人回来了,我得去看看我外甥。”
林晚晴的手指攥紧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