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鱼。”他支开酒保,示意两人坐下。“我朋友去跳舞了呢,你们坐着休息下吧。”
同学有些不好意思,清清喉咙,强装老练:“谢了哥,叫我刘昭就好。”
宋子溪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终于柔软下来,他在二人身边落座,稍一点头。
不知为何,这人身上的气质给他带来单白的错觉,这让他感到安心。
“你们还是学生吧,应该不到能进来玩的年龄,从前也没见过你俩。”
“哪里哪里,我们二十了,只是不常来玩。”刘昭摆摆手。要不是他的另一只手在挠头,宋子溪当场就要相信了。
“哦?”男人温和地笑笑,附和道,“也是,和我们以前不一样,现在的学习压力大,放假了来玩玩很正常的事。”又一停顿,“两个弟弟想喝什么?我请。”
一张饮品菜单,不由分说被推过来。
宋子溪有些迟疑。
如果对方直接推过来一包不可名状的药片——就像跟着单白几年以来被再三警告的一样,“酒吧鱼龙混杂”——他可以干脆拒绝。
但这种情况——他看向刘昭,刘昭已经顺手把菜单接过来了。
此时舞池的音乐刚轮到下一曲,震耳欲聋的音量覆盖一切噪音,化作喷张血管里的兴奋剂。
男人说,如果想尝试猛一点的,推荐长岛冰茶或者深水炸弹;如果要无酒精的,下面这几款也可以。
宋子溪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心慌得很。
这种心慌一直持续到澄黄色的液体被推到面前。
一朵小伞点缀在冰面上,气泡浮浮沉沉,在灯光下泛着晦暗的光。
那个年代,酒吧很少查证件。
就算知道他们是高中生,也会放行;或者说——正因为他们是高中生,才会放行。
酒吧需要年轻的面孔,吸引有财力的年长者来消费。
可惜,那一年的宋子溪,还不懂这些。
那一刻,宋子溪想到单白。
他可以碰这些,但不该是在这里,不该是背着单白,不经过他的引领和同意。
但他低头尝了一口。
也是因为在那个瞬间,他想到了单白。
衣襟萦绕着淡淡烟酒气味的单白。
总是紧闭着卧室房门的单白。
盯着他眼睛时,似是能吞噬一切,看到人心里去的单白。
举手投足,游刃有余的单白。
他解释不清楚。
说实话,酒精的滋味很糟糕。
宋子溪不喜欢这个味道。
但他想着单白,鬼使神差又抿了一小口。
气泡裹着酒精滚过肠道,这回他喝出些奇妙的滋味了。
他轻易地笑出声。
低头喝第三口,一只从背后伸来的手捏住玻璃杯。
单白苍白的脸在镭射光的映衬下,幽灵一样悬浮在半空中,正静静地看着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