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木厘骑在马背上,走在队伍里,忍不住最后一次回头望去。
那里曾经是部族的营地,如今只剩下一地空荡荡的桩洞和几堆还未燃烬的火堆,在原地明灭不定地跳跃着。
火光映在他稚嫩的脸庞上,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抹与年龄不大相符的光芒。
一天之前,他还是个跟在阿爹后头打瞌睡的毛头小子。
一天之后,仿佛就在这一天之间,这个还没满十六岁的少年郎,突然长大了。
他成了野马部落的下一任单于,虽然目前还不是正式继位,可所有人都拿他当当家的看了。
那份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他肩膀上,说不清是啥滋味,只觉得胸膛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硬、变瓷实。
心里头多了两样东西,沉甸甸地压着。
一样叫责任,一样叫担当。
阿爹还没来得及教会他的,这场变故全逼着他学会了。
纳木厘攥了攥缰绳,转过头,目光投向前方黑黢黢的草原。
风从耳边呼呼刮过,他忽然觉得,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那种感觉无法描述,也说不出来。
可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身后那几百号老老小小的命,都拴在他的马鞍子上。
……
梧桐村。
紫宝儿空间里的功德值暴涨之后,那根功德柱上,金光缠绕流转,像一条温顺的金龙盘在柱子上,慢慢游动。
那金光温润厚重,不刺眼,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气息,照得整个空间都亮堂温润了几分。
紫宝儿觉得好玩,调皮地伸出小手去触碰那光晕。
好家伙,那金光竟像是通了灵性似的,“嗖”地顺着她的指尖缠绕上来,在她手指缝里流转、跳跃,痒痒的,暖暖的,粘糊得如同小奶狗见了肉骨头,逗得她咯咯直笑。
紫宝儿心念一动,心里默念:“起!”
一缕金光便从功德柱上剥离开来,悠悠飘到她掌心,聚成一小团暖乎乎的光球,像捧着一颗刚出炉的小太阳。
“去。”紫宝儿轻声说道,手指轻轻一弹。
那光球应声飞出,在空间里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如同一只撒欢的小鸟,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才又乖乖落回她的掌心处。
“叮叮,你看,好好玩儿!”紫宝儿小手上下翻飞,一会儿让光球绕圈,一会儿让它打滚,玩得不亦乐乎。
叮叮蹲在一旁,圆溜溜的眼睛跟着光球转来转去,也兴奋得附和着。
玩着玩着,紫宝儿突然想起正事来,小脸一绷:“叮叮,走,咱们去边关,看看战况如何。”
虽然,她提前给边关守军安排了灵泉水和能远程杀敌的热兵器,但她的心里到底还是不踏实。
这仗不打到最后一刻,谁知道会冒出什么幺蛾子?
还是得亲自去盯着点。
万一那边顶不住了,她还能搭把手不是。
总不能看着自家人吃亏干瞪眼吧。
叮叮对紫宝儿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做派,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虽然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二话不说,紧紧跟了上去。
这才有了后来两军交战正酣时,那几声若有若无的清脆轻笑,以及孙鹏程耳边突然冒出来的那个“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