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掰手指的样子,忽然觉得喉咙里堵得厉害,低下头,把那半个茶叶蛋塞进嘴里,嚼了半天也没尝出味儿。
刘永昌还坐在窗边,捏着一只生蚝,慢慢地嘬,眼睛穿过满厅的人声,落在他们这张桌上。
午饭吃得潦草。
佟丽说早上吃多了,只拿了一小碗汤面,几根青菜。
刘永昌照例十只生蚝,吃得慢条斯理,中途还让老周添了一碟蒜蓉。
佟丽经过他桌边去取餐巾纸的时候,刘永昌叫住她,问了句泡温泉要不要加个汤池,她说不用,笑着走开了。
陈思晨在座位上看得清清楚楚,食不知味。
佟丽回来坐下,忽然凑过来小声说:“你们刘总怎么老盯着我看,是不是我脸上有东西?”她摸了摸脸。
“没有。”陈思晨低头扒饭,“领导都爱看人,别多想。”
回房的电梯里,又碰上了刘永昌。
他换了一身衣服,灰扑扑的休闲裤,polo衫领口勒着脖子,身上那股膏药味隔着两步都能闻见。
看见他们进来,他笑呵呵地往旁边让了让:“巧了。”
佟丽叫了声刘总,往陈思晨身边站。电梯上行,谁都没说话,只有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刘永昌忽然问佟丽:“下午去泡温泉?”
“去。”
“泡泡好。”刘永昌说,眼睛在镜面的反光里看着她,“泡舒坦了,晚上跳舞才有劲。”
佟丽愣了愣:“晚上不跳舞了。”
“哦?”刘永昌笑,“那可惜了。昨晚那支舞,我记到现在。”
八楼到了。
电梯门一开,佟丽拉着陈思晨快步出去,走了两步才回头补了句“刘总再见”。
门合上之前,陈思晨看见刘永昌还在笑,笑得他心里发毛。
回房之后,佟丽就开始收拾温泉要带的东西。她从箱子里翻出泳衣,拎起来在身前比了比。
那是一件黑色的比基尼,布料少得可怜。
上半身是两个小三角,用细带子连着,脖子上系一根,背后系一根;下半身是条低腰三角裤,两边也是细带子打结,裤型窄,前后都只盖得住巴掌大的一块。
“怎么样?”佟丽转了个身,“上个月买的,还没穿过呢。”
“好看。”陈思晨说。他说的是实话,只是喉咙发干。
佟丽撇了撇嘴:“你每次都说好看,一点意见都不给。”
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又踮起脚做了两个手位,像拍广告似的,胸脯挺着,腰线拉得笔直。
阳光从窗帘缝里斜进来,正好横在她身上,把皮肤照得透亮,连胳膊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见。
“帮我拍两张。”她把手机塞给陈思晨,“我妈要看,省得她老说我出来玩不想着她。”
陈思晨举起手机,屏幕里框住她。
她在镜头前笑,歪头,掐腰。
快门声“咔嚓、咔嚓”响,她凑过来看,嫌他拍得不好,又教他蹲低一点,“要显腿长”。
他蹲下去,仰角拍。屏幕里的她,两条腿长得没边,三角裤的带子陷进胯里。他忽然觉得这不是在给她妈拍照片,是在给那个老头验货。
佟丽去浴室换,出来的时候,陈思晨正弯腰找东西,一抬头,人就定住了。
她站在门口,就穿着那身比基尼。
黑色衬得皮肤白得发青,像上好的羊脂玉。
她的肩膀平直,锁骨像两道浅浅的沟;那两团肉被三角布托着,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顶得布料几乎盖不住;腰细得一把能掐,肚脐边上,右侧腰窝往里一点,有一颗米粒大的小痣;往下,三角裤贴着两胯,正面的布料绷得紧,勒出一道隐约的轮廓,两侧的带子陷进肉里,把两瓣屁股的曲线全交代了出来;两条腿又长又直,大腿浑圆,腿根并着,中间不见一丝缝隙。
她趿着人字拖走过来,脚趾头圆润,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发什么呆。”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陈思晨把视线挪开,“外头凉,你穿件开衫。”
佟丽听话地套上一件白色防晒开衫,又摸出防晒油,递给他:“帮我抹背。”
她背过身,把头发捞到一边。
陈思晨往手心里挤了油,搓热了,按上她的后背。
掌心底下的皮肤滑得抓不住,像抹了油的绸缎。
他的手从肩胛一路往下,抹到后腰,再往下,指尖已经能碰到泳裤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