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村庄旁逗留的几名室友见状,皆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麽。
池清也同样不明白发生了什麽,只感觉一股温热的血溅在了脸上。
“你……”
她刚愣怔的开口,周围的景致却莫名卡了卡,随即竟犹如飞灰一般渐渐消散。
世界沉入一片黑寂之中,除了脚下的山道之外,什麽也看不见。
池清不由睁大了眼,面前的少年已经拎着被屠宰的羊羔,自顾向山下走去。
“你究竟干了什麽?”她抹掉脸上溅染的羊血,追了上去。
“救人。”
“那他们呢?”池清指了指山道旁几名一动不动的室友,“为什麽他们被定住了?”
“因为他们不是我的队友。”
“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楚域回到山谷与衆人汇合时,李淮准正坐在断墙上与钱阿宝聊天。
他头顶上的红色数字已经消失了,楚域心下松了口气,在断墙上找了处还算宽敞的位置,割下羊头,钉了上去。
这是村中唯一的活物。
确切的说,是整个游戏中唯一的活物。
下一刻,羊头缓缓张开了嘴巴,吐出了一枚图章。
图章左侧,漂浮着淡黄色的虚拟文字——“再世华佗”。与此同时,每个人手中都出现了一张卡片。
“盖完章,就可以离开这个游戏了。”
陆巳还处在劫後馀生的恍惚中,愣怔道:“……这就结束了?”
“不然呢?”李淮准笑眯眯的瞥向他,“管理员都死了。”
“管理员?谁?这只羊吗?”陆巳诧异的眨了眨眼,“居然这麽简单就解决了。”
“简单麽?”楚域不由反问。
“还不简单?”池清也忍不住道,“你不就踹了一脚,它就死了。”
在外人眼中,楚域只是摧毁了村庄,就轻松打死了羊羔。
但其实,在他到达农舍的一瞬间,便使用了【时停】。
在时间静止的世界里,没有人能够反抗,管理员也不例外。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秒钟,但也足以毙命。
不过,在楚域出刀割断它颈动脉的瞬间,他还是听到了它略带戏谑的声音——
【游戏结束,图章给你,不过这仅仅是个开始。】
陆巳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的错愕愈发明显:“为什麽呀?这羊羔才多大,为什麽这麽变态,要对我们做这种事?”
“你听说过祭祀麽?”楚域看向他,“古人信仰天地,便会宰杀牲畜,献上祭品。这其中,牛羊便是最多的。”
山中虽然有村庄,但全无农户生活往来的痕迹。也没有豢养家禽,只有一头年幼的家畜。
按理来说,两三个月大的小羊羔,还应该跟着母羊。
所谓山羊成群,寻常农户鲜少独养一头小羊。
它独自出现在村庄中,要麽母羊已经不在了,要麽这只羊羔本来就是拿来屠宰的。
“有一些文明中,还会将捕猎到的野兽头颅悬挂起来,视为勇猛的象征。”楚域说着,指了指高墙,“就像那样。”
墙上,一排排迥异的人头,鳞次栉比,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陆巳别开了目光,沉默起来。
“所以,‘它’不过是将曾经经历过的,还给人类而已。”楚域继续解释道,“断头台便是它仇恨的具象。”
明明只是简单的等价转换,在人类眼中,却变得残忍丶血腥。
“它”喜欢看着人类任“它”摆布时的无助,就如同千百年来,他们让“它”体会到的一样。
虽然荒诞,但至少在这个游戏里,他们也算经历了另一种意义的物竞天择。
或许,人类该对一些理所当然的事,怀抱敬意。
这时,池清看着卡片,咦了一声:“我们不是还没盖章吗?为什麽上面已经有一枚图鉴了?”
“不对不对!”陆巳也叫唤道,“是两个!上面有两枚图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