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虽然她完全不用进食人类的食物,但保留一点人类的习惯总是好的。 将饭盒放在桌上,五条悟很是自然地霸占了房间里其他的椅子。 他开始说今天夜蛾交代的事。 大概就是京都那边的高专要和东京这边的高专进行交流会。这是历年来的传统。 伏黑堇:“……类似竞赛啊。” 一年要办两次,夏季在东京校,冬季在京都校。眼下正是夏季。 “人人都要参加。”五条悟提醒道,“这算是实战训练吧,是真打,要认真对待的。虽然说这一届我们肯定会赢的。” 伏黑堇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断层的强。 但联谊竞赛的话,对面肯定会选择拿她和硝子刷分。 “奶妈也要上战场吗?”比起她自己,她更担心硝子。 “传统就是这样嘛。团体赛肯定是没问题,个人赛就没办法互相帮忙了。” “诶……” 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五条悟本来也不是单单为了通知这个才过来的。和其他两人一样,他也很担心伏黑堇的状态。但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和夏油杰、硝子不同,他甚至没有接受过正常的教育,一直读的私塾,家族里的同龄人没有办法和他成为朋友。 总之,五条悟对感情的事情一窍不通,连观摩别人的感情经历都没有过。 到头来,他只能说:“不高兴的话,可以在姐妹校交流会上放开了揍人。” 伏黑堇仍然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对战斗的兴趣不大。” 五条悟并不知道,她正在关注衣柜里的状况。 风水轮流转。 触手不折腾是不可能的! 她的感知几乎分成两半。 一半用来应付眼前的五条同学,另一半则沉在衣柜深处,抚上甚尔的身体,绕过膝弯与大腿,牢牢地圈住他的腰,温度,震颤,一切都被压下。 狭窄黑暗的空间,不能挣扎,不能出声。 “所以,交流会的事你没问题吧?”五条悟的声音忽然拉近了一些。他往前倾了倾身,单手撑着桌面,“你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哦。” 伏黑堇眨了一下眼,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尽量自然的微笑:“没问题的。只是最近睡眠不太够,调整一下就好了。”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苍蓝色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什么,但他很快又缩回椅子里,晃了晃脚尖,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行吧行吧,那你自己注意休息。夜蛾老师说后天全员集合,别迟到了哦。” 高专上课很不固定,除了那种咒术通识课,都是开小班针对性教学。 没课的时候全靠自律和实战进步。 五条悟终于也离开了。 伏黑堇打开衣柜,瞥了一眼,明知故问:“怎么弄得这么糟糕呀。” “六眼的感知这么敏锐,你不怕被他发现吗?”甚尔问。 “不怕啊,你暗杀他的时候都没被他发现。我的触肢也可以做到零咒力。” 其实伏黑堇还让触肢铺了厚厚一层,就算甚尔发出了声音,也会被触肢吸收掉。在外面看是绝对不会被发现的。但这话她才不会告诉甚尔。 让他自己紧张好了。 “都说了……他是他,我是我。”甚尔叹气,“不来挑衅我的话,我都不会动手的。堇,你不相信我?” 伏黑堇只能说:“曾经我是相信过的。” 甚尔沉默了。 结婚那几年。 他当然得到了堇的全部,毫无保留的爱。 为此吃两根长满倒刺的触手,不算什么……吧…… “别装柔弱了,起来吧。”伏黑堇戳穿他。 她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当咒术师超忙的,我先走了,请务必偷偷地,不被所有人发现地离开。” 伏黑堇也离开了。 甚尔松了口气。 最麻烦的事情得到了解决,妻子对他当过杀手这件事最终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代价也尚且能承受。 不过他也有种明显的预感,这种事再来一次的话,堇对他的爱可能就消磨殆尽了,届时最好的可能性,也就是出现梦里的结局。 爱的反义词是漠不关心。 更大可能性,堇会完全不理他。 果然,他还是无法接受堇不爱他的可能性。 接下来应该不会出现太过激的片段了吧。甚尔想着。最刺激的片段已经结束了。 不知道看完全部,能不能让堇升到lv55。 想着,他给堇发了消息。 虽然堇才离开十分钟。 “你觉得我来高专应聘老师怎么样?” 很快得到了回答。 “不错的工作。但我不谈师生恋。” 想法被毙了。而且仔细想想当老师要面对那些烂橘子,压力很大,他才不要。 那就只好继续偷情了。 …… 伏黑惠正在逃跑。 此时正是傍晚,用一些奇幻故事的词来讲,就是逢魔时刻。伏黑惠的同学有些很喜欢恐怖故事,夏日夜晚也必定会有讲点吓人东西来取乐的环节。 但是,但是。 他从未想过自己真能遇到! 夏天的天黑得晚,太阳还挂在居民楼的缝隙之间,把整条街断断续续地染成橘红色。他的鞋带散了,蹲下来系上。 津美纪站在两步之外等他,手里拎着便利店购物袋,家里的调料用完了。两人买了调料,又买了一点零食。 平平无奇的傍晚。 熟悉的街道。 然而伏黑惠抬起头的时候,突然看见对面蹲着一个人。 这样说不准确。 只一眼,他就看出来了,那绝对不是人。 身体太长了。胳膊和腿像橡皮泥一样被抻开,手指都能垂到地面,肚子却鼓鼓囊囊的胀起来。 惠瞳孔放大了。 看错了吗?不,没有,那是真实存在的。是玩偶服吗?怎么可能有这么丑的玩偶服! “惠?”津美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怎么了?” “那里……”惠的声音发抖。 然而津美纪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里有什么吗?”她竟然完全没看见。 或许是因为对视。 它的头慢慢转过来,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忽然弯下腰,手脚并用,关节朝反方向弯折着,一步一步地朝他们的方向挪过来。 “姐姐!”惠突然叫了一声,“跑!” “诶?” “快跑!” 他拉住津美纪的手,猛地往家的方向跑。津美纪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东西滚了一地。 她回头看了一眼。 仍然什么都没发现。 惠不敢回头。但他能听见那东西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不成语调,咿咿呀呀,同时还有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那东西就是在追他们! 不知道跑了多久,惠一开始想回家,但那东西一直追的时候,他又不敢回去了。 “惠、惠——”津美纪喘着气,蹲下来按住膝盖,“你怎么了?你跑什么啊?” 惠回过头。后面空荡荡的。 夕阳渐渐下坠,落在地上的光愈发鲜红。 “怪物。”惠喘着气,声音发抖,“有怪物!” 津美纪彻底愣住了。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又看了看惠的脸——他脸上没有任何恶作剧的表情,因剧烈运动而面色红润,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游移,手心全是汗。 “可是,”津美纪轻声说,“什么都没有啊。” 惠没有回答。他慢慢松开津美纪的手:“……我不知道。” 他缓过来一点了。 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津美纪抱住他:“我们先回家吧。” 今天甚尔不在家。 惠没有睡着。 傍晚那一幕,无法忘记。津美纪确实什么都没看见,仔细回想,其他人好像也全都没有反应。难道真的是他看错了? 惠还是很不安。 津美纪自然是发现了。她把玩偶塞进惠的怀里,没有再去谈怪物的事情,而是问:“你见到他的……女友了?” 这个话题引起了惠的注意力。他摇摇头:“我不确定。” 说是这样说,他几乎可以肯定,长椅上那个姐姐,和甚尔有关系。 “之前我们不是聊过吗?”津美纪也抱着一个毛绒团子,两人坐在地上聊天。 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 的暖光。 “等我再长大一点就可以去打一些零工了,”津美纪说着,“我们可以独立生活的时候就搬出去,随便他怎么样好了。” 她和惠聊过这些,惠之前也无所谓甚尔会不会带一个新的女友回家。 但是惠好像突然改变了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