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仙谷深处,越往里走,低阶妖兽便愈发少见,动辄便是五阶往上的凶物。
林间腥风一阵紧似一阵,树叶背面皆凝着一层薄薄的黑霜,踩上去酥脆作响。
王铁柱跟在秦无衣身后,半步不敢落下。
他如今是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弱小无助”——那些妖兽怕是随便一爪子便能把他拍成肉泥,无奈只有“二阶”的他只能死死地贴着秦无衣走,身子几欲贴在她后背上,闻着她身上那股清冽的寒梅冷香,心里才稍稍安定几分。
这一路颠沛,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忽地一脚踩进泥洼,王铁柱身子一歪,一只手不偏不倚地按在了秦无衣臀侧,好死不死地还捏了一把。
那臀肉入手的触感软弹丰腴,像按在一团蓄满了乳脂的棉絮上,手指陷进去半分,又被稳稳弹回来,弹性好得惊人。
王铁柱脑子里“嗡”的一下,像被雷劈了似的,手僵在那处,又怕又舍不得撒开,竟鬼使神差地又捏了一下。
秦无衣脚步顿住。
她缓缓偏过头,一双冰蓝色的眸子不可置信的落在王铁柱那张老脸上,周遭的空气却骤然冷下去几分,脚下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上一层白霜。
王铁柱一个激灵,总算把手缩回来,讪讪地缩着脖子,眼珠子乱转,不敢与她对视。
秦无衣没有斥责他什么,只是转过身继续走。可她步子比方才快了几分。
这老东西是故意的?
她一面走,一面暗自思忖。
方才那一捏,力道分毫不差,绝非无意磕碰可比。
她堂堂合道剑修,身侧的风吹草动皆逃不过神识感知,这老东西方才眼里闪过的那抹精光,她看得真真切切,是明晃晃的淫邪之意!
她想起柳心澜入天剑宗前与自己的通信,时常提起这个“臭老头”,说此人粗鄙贪色、厚颜无耻,她当时只当是澜澜嫌烦的说笑。
而今亲眼见了,方知澜澜所言非虚。
这老东西色胆包天,竟敢在她身上动手动脚,便是借着妖兽横行的由头也难掩那副下作嘴脸。
“澜澜怎会看上这种人?”
这个念头方起,胸口便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闷疼闷疼的。
她想起这段时间和澜澜相处时的场景,一谈起那老头时娇嗔又无奈的模样,桃花眼里漾着掩不住的笑意,九百年不曾对人动过的情意,竟全给了一个又老又丑的筑基期蝼蚁!
凭什么?
秦无衣面上一片霜寒,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自年幼时与柳心澜相识,至今已九百余年。
她记得那个一身红衣的姑娘是如何在江南的桃花雨中回头冲她笑,记得澜澜醉酒后趴在她膝头蹭她衣袖的模样,那些年里她见过澜澜身边换过一个又一个男子,嘴上不说,夜里却独自对着雪夜枯坐,剑上的霜越结越厚。
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两个女子之间,那样的事即便说出来也是惊世骇俗。
所以她只能把这份心思压着,压了九百年,压到自己狼狈不堪满身荆棘。
可如今澜澜身边竟然常伴着个老头,又老又丑,一无是处,凭什么?
秦无衣目光一暗,旋即又亮起来。
她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极隐秘、极不合时宜的念头——若她能设法叫这老东西在澜澜面前原形毕露呢?
让澜澜看清他的真面目,这等贪花好色、不知分寸的花心之人,配不上澜澜分毫。
澜澜失望之后,或许会伤心,可她总还陪在澜澜身边。
九百年都等了,再等几年又算什么?
那时候澜澜身边再无旁人,只有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压不住了,像冰层底下埋着的火种,烧得她唇角微微弯起。
王铁柱正跟在后面,忽然瞥见秦无衣侧脸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他心头一惊,脚下差点又绊一跤。
“乖乖,秦宗主这是笑啥呢?莫不是被气着了?还是刚才那一下……要回头算账?”
他还是不够了解秦无衣,以为要盘算着剁他的爪子,他越想越是发虚,后背冷汗直冒,赶紧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
秦无衣笑意一收,瞥了王铁柱一眼,淡淡道:
“淫徒。”
就在这时,左前方一株枯死的古树后忽地蹿出一道灰影。
那兽生得猪首蛇身,周身覆满黑鳞,背脊上竖着一排倒刺,足有两人合抱粗细。
秦无衣头也不回,右手两指并拢,并指一划,妄然剑自身后弹射而出,剑光如一道白虹贯过那兽七寸之处。
那兽颈上黑血喷涌,庞大的身躯还在往前滑动,滑出两丈才轰然栽倒。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之前被严防死守护的好好的王铁柱,此刻却被那腥血噗地溅了满脸,又臭又烫忙伸手去抹,一面抹一面拍起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