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带回京来,先养在一个地方,到时候我自有安排。”靖王一想起自己的种种计划,将来会狠狠羞辱谢家一顿,高兴地停不下来笑。 宫铃在一旁侍茶,见主子笑,脸上也带了笑意。 “母亲。”书房门口站立一人,并未走进,“别笑了,你吓到晴儿了。” 靖王敛了笑意,看向门口。 那里正站着位冰肌雪骨般的美人儿,十六七岁的年纪,眼底却布满冰霜。 他怀中抱着只狸奴,通体玄墨,四爪莹白,花色雅称踏雪寻梅,便是他口中的晴儿。 靖王怒道:“你不站在我书房外面,又怎么会吓到那狸奴?再者说,我这笑……” 她本想再说两句,又觉得这么大年纪还跟自己儿子争执这些,实在没意思。 “你又有何事?” 姜瑜走进去,看见桌上的只言片语,微微蹙眉:“这些都是什么?母亲近日又添了新癖好?” “哪里。”靖王捂着口鼻,“你别带那畜生进来。” 宫铃忙上前劝道:“求公子快将晴儿抱出去,殿下闻不得它身上的味儿。” 姜瑜冷哼一声:“矫情。” 说罢,他转身离去。 靖王一脸愁容:“宫铃,你说我这儿子怎么办才好?将来能嫁个什么人家,才能容得下他?” 宫铃勉强笑笑,“公子这也算是性子直率,或许就有喜欢的呢,再说公子是殿下之子,任谁也不敢欺负了去。” 靖王扶额,心想,或许把他嫁给谢乾坤,才是对谢家真正的报复吧。 “谁要欺负我?”姜瑜去而折返,回来怀中已经没了狸奴,“说正事,三日后我要去天姆娘娘庙上香,跟你知会一声。” 靖王觉得其中不简单,她这儿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点小事让小厮通传就行了,怎么会专程跑一趟? “还有呢?” 姜瑜面无表情地开口:“让姜璃跟我一起去。” “不行!”靖王直接反对。 姜璃是靖王的另一个儿子,外界鲜有人知,一直在王府中以养病为由修养,从不见客。 “不行?”姜瑜语气发冷,“母亲若是不许,那谢家的婚事我也不应了。” 靖王气得想吐血,姜瑜和谢乾坤的婚事是皇帝暗示过的,谢家要打压,也要拉拢,一边羞辱,还得一边捧高,不管谢家的儿子最后嫁给什么人,只要谢家女儿仕途亨通,有得力的夫家,两边就不会真正撕破脸。 “这可由不得你!”靖王怒道。 “真的由不得我吗?”姜瑜冷笑一声,“大不了一死,谁都别如意。” 靖王太阳穴突突地跳,最后只好答应下来,早早吩咐宫铃给他们多派些人跟着,别出了什么意外。 三日后,天姆娘娘庙。 周清为求宁意平安,带着媚儿和茭白来拜庙,算算日子,宁意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 媚儿皱着眉:“从凉州府到京城,中间多少山多少水,不是遇到山匪,就是遇到水贼,实在太过凶险了。” 茭白瞪他一眼:“你就不能盼点好?” “我说的可是实话,我也是真心希望宁夫平安归来的。”媚儿这话听着没几分真心,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意。 周清训斥了他们几句,不准在天姆娘娘面前吵闹,两人都忍气吞声了。 本想趁着天亮回去,谁知突逢暴雨,道路泥泞难行,又怕山中有落石,只要暂且在庙中避雨。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有幸避雨,还有人被暴雨挡在路上。 低调的马车中,姜瑜的茶杯被晃动间打翻,他看向旁边面色苍白的姜璃:“弟弟,好不容易出来,不高兴吗?” 姜璃满眼担忧:“外面雨下得这么大,回去怕是又要得风寒了。” “是啊,你身子这么弱,这次病死也说不定。”很难想象,如此俊俏公子能吐出这样冷血无情的话。 姜璃痛苦道:“姜瑜,我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从小你就看不惯我,处处与我为难,我真的不懂。” “你当然不懂。”姜瑜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若是懂,就该立刻去死,无颜苟活于世了。” 姜璃狠狠咳了几声,有些喘不上来气,揭开车帘想要透口气,却立刻被外面的侍卫按住:“公子,殿下吩咐过,不可让外人看见公子的脸。” 细微的冷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姜璃赶紧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反而咳得更厉害。 “这样活着,还不如去死。” 跟姜璃在一起的时候,姜瑜总是将死字挂在嘴边,显得格外刻薄。 姜璃瞪他:“还不是你害的,六岁那年,你推我入水……” 说到一半,他看到姜瑜眼中杀气,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他怕这个疯子会把他踹下马车,以前也不是没踹过。 外面暴雨,要是真的被踹下去,滚得一身泥,淋得一身雨,可真是难熬了。 路上,马车好几次险些被落石砸中,听着外面侍卫各种焦急地呼喊,姜璃吓得缩在角落,姜瑜却不动如山,仿佛已经看穿生死。 姜璃最恨他这个样子,好像自己有多不堪,可这一切不都是他害的吗? 好不容易熬到天姆娘娘庙,此处已有很多人避雨,这里的主持为两位贵客安排了后院干净的屋舍,供他们休息。 看这天色,今晚怕是要住在庙中了。 周清等人就住在隔壁。 庙里并没有那么多客房,更多人只能在大殿中倚靠立柱暂作休息,只等明日天晴再上路。 夜里,万籁俱寂,只有雨声作响。 周清被一个噩梦惊醒,再难睡着,索性起身出门,准备为宁意再添一盏福灯。 作者有话说: 无 呼—— 是风声吗?还是细微地呜咽声? 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时,周清愈发清醒了几分。 雨声太大,她仔细辨认着,循着声音来到隔壁。 隔壁的院子比他们这边大出一倍,雨夜中也站着十几个值守的侍卫,一看身份就不一般。 周清没敢打扰,怕惊动了对方,把她当成贼人抓起来了,虽然她自己任职的刑部就是负责抓贼人的。 她坐在廊下,闭上眼睛,听着雨水冲刷自己的内心。 不一会儿,隔壁传来略显嘈杂的脚步声,他们压低声音说话,似乎提到什么药材,好像什么人病了。 “全都出去找!”一个男子怒喝后,隔壁安静了一瞬,随后是脚步声,侍卫似乎都快速离开了。 周清拼命压制自己的好奇心,她还记得上回好奇,翻墙去了谢府,后来就跟谢琼拉拉扯扯,藕断丝连,现在还没断干净。 突然有人替她披上一件外衣,周清转头,是媚儿。 “主子睡不着吗?外面雨大风凉,小心得了风寒。” 媚儿听见隔壁的动静,奇怪道:“不知隔壁究竟住了什么人,好大的排场。” 周清起身准备回屋:“谁知道,别管了。” 媚儿目送周清回屋,自己则悄悄打了伞,趴在墙头上往隔壁看。 只见院中站着两个男子,即便雨大看不清脸,也都是一等一的绝色,气质斐然。 其中一个掐着另一个的脖子,就要将他往井口拖,像是要害人性命。 “啊——”媚儿大叫一声,惊动了刚回屋的周清,也惊动了院里准备行凶的男子。 他阴冷的目光看过来时,媚儿后背发凉,感觉阎王已经向自己招手了。 “怎么了?怎么了?”周清原本就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听媚儿这么一叫,肯定是有大事发生,她也赶紧爬上墙头。 只一眼,她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滞了,随即就是心脏怦怦地跳。 分不清是惊恐,还是惊艳,她一时忘记了呼吸,也忘记了一切。 姜瑜三千墨发湿透,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冰肌玉骨,眼眸似刀,好一个雨夜杀人的美艳男子。 “看够了吗?”他冷冷地吐出言语,拒人于千里之外。 媚儿早就吓傻了,不敢说话。 周清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下意识出言:“公子在做什么?” 姜瑜竟笑了,如地府的彼岸花绽放,“杀人啊。” 被他掐住的姜璃本就体弱,没什么反抗之力,虽说胳膊腿都在乱挥,可没什么用处。 两人已经到了井边,只要姜瑜使把力,就能将人扔进去。 这个时节,井水冰凉,姜璃若就这么掉进去,怕是真会没了小命。 “呃……” 周清身为刑部官员,见到这种事,定然要制止的,只是什么杀人犯会在被人撞破后还理直气壮,不逃不怕地说一句自己正在杀人? 再看这两位公子的衣着打扮,定然都是出自名门望族,不好轻易处置。 “二位公子莫不是有什么龃龉?不妨把话说开,大家和和气气的,千万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