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周姨娘就要香消玉殒,一旁的雅兰咬牙一头撞向大汉,大汉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雅兰撞了一个趔趄,大怒之下一脚将雅兰踢飞,雅兰惨叫一声,口吐鲜血飞了出去。
周姨娘冲着芝兰连声喊道:“芝兰快抱着珺儿走,记住千万不能回府,以后珺儿就拜托你了!”言罢,跪在地上冲芝兰磕了一个头,然后一脸决绝的扑向大汉,想要拼死为芝兰赢得一点时间。
芝兰见此顿时泪流满面,悲切的喊了一声,“姨娘!”她知道,姨娘这是用命在给自己和珺哥儿争取时间,当下一咬牙,抱起贾珺跳下马车,向着路边林子里钻去。
芝兰怀中的贾珺,脸色铁青,心中则在淌血,用眼看向官道上的母亲死死的抱住黑衣大汉,被黑衣大汉踢的口吐鲜血,还不忘冲着芝兰喊道:“快走!”
黑衣大汉眼见芝兰就要进入林中,眼神凶光一闪,手中钢刀向着周姨娘胸口刺去,这一幕看的贾珺呲目欲裂,可他此时只能被芝兰抱着疯狂逃窜,眼见周姨娘便要香消玉殒的之时,荣国府的护卫及时赶到,荡开刀锋将周姨娘救下,让贾珺轻舒了一口气,之后的情景贾珺是看不到了,因为此时的贾珺已经被芝兰抱着进入了密林。
抱着贾珺疯狂逃窜的芝兰,一边疯狂跑动一边流着眼泪哽咽道:“二爷,你以后一定要出息,好为姨娘报仇雪恨呀!”此时贾珺的眼神有些空洞,也恨自己的无力,心中暗自发誓,绝不能让今日的事情再次发生!
天色渐暗,芝兰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树木刮烂,满头青丝散乱,就像是逃难的难民一般,此时气喘吁吁的抱着贾珺一直奔逃。
芝兰想起周姨娘那句千千万不要回府,哪还不明白这是府里有人要害二爷性命。否则谁会为了一个庶子大动干戈,怪不得姨娘让自己不要回府,若是姨娘不在了,自己可护不住二爷,回府早晚会被人害死。
看看自己怀中不哭不闹的二爷,在想想生死不知的姨娘,芝兰眼泪就止不住的流,哽咽对贾珺道:“二爷饿不饿,若是饿了,就忍一忍,咱们找到人家在给二爷寻些吃食果腹。”芝兰心中决定,带着二爷回金陵寻自己的父母。
此时的贾珺心里还在回想着母亲奋不顾身的那一幕,心中暗自发誓,若是知道谁要害自己,一定将她挫骨扬灰为自己母亲报仇,在贾珺心里,母亲一个弱女子,基本是生还无望了。
荣国府。
深夜,王夫人屋里,周瑞家的小声说道:“太太,那周姨娘命大,被路过的牛继宗给救了,不过也是身受重伤,身边的丫头,一个重伤一个失踪,料想即便活命,在深夜也会被山林的野兽吃了。”
王夫人沉思片刻道:“本想着在府里料理了那个庶孽,可又怕老太太怀疑,到时候在露出马脚就不好交代了,这样也好看哪孽障能不能躲过此劫去。”
周瑞家的笑道:“太太,即便躲过去在回来,那也不是还在太太的眼皮子底下,量他也翻不出大风浪来。”
王夫人点头道:“不过还是死了的好,你去哥哥府上,在借点人,四处找找。”周瑞家的闻言心中一凛连忙点头退了出去。
荣庆堂。
贾母得知此事后,对贾政道:“政儿,周丫头可还好?”
贾政叹道:“还好,只是受了重伤,还有惊吓,大夫说好好将养一阵便无大碍了。孩儿也派人在四处寻找珺哥儿的踪迹,可是到如今还没有消息,只是深夜密林中,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抱着一个襁褓婴孩,恐怕凶多吉少了。”
贾母闻言沉声道:“那也是他命该如此,政儿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子嗣,好了,老婆子折腾一天了,要靠一靠,你且下去吧。”
贾政连忙躬身告退,出了荣庆堂,贾母看向王夫人的住处,轻叹了一声道:“作孽呀!”然后在鸳鸯的搀扶下,向里间走去。
几个月后,荣国府贾政之妻,产下一个衔玉而生的哥儿,一时之间成为神京城的谈资。
大魏景帝十年。
金陵城外刘家庄,村口一个六岁的小童,正坐在路边出神,小童虽然于一身粗布麻衣,可却生的唇红齿白十分可爱,此时村里走出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一脸慈爱的看着小童道:“珺哥儿,怎么又在发呆,快随娘亲回去用饭。”
贾珺回头看了年轻女子一眼,应声道:“娘,珺哥儿知道了。”言罢起身向着女子行去。
年轻女子与小童正是芝兰与贾珺,两人一路讨饭,好不容易才回到芝兰在金陵的父母家里,芝兰父母知道自己女儿在荣国府当差,于是问芝兰为何沦落至此。
芝兰便说与人相好,意外怀有身孕,怕被府里责罚,于是与相好逃出神京,不曾想在路上相好的被猛兽吃了,自己也在荒野产下一子,走投无路,便投奔父母而来。
芝兰父母本就对当年将女儿卖掉,心有愧疚,便托村长为芝兰从新办了户籍,说是自己远方亲戚父母双亡投奔自己,村长也不疑有他,就为芝兰在刘家村落了户。
因为芝兰是以父母远方亲戚的身份落户,所以父母就在村头给起了一个小院,供母子两个居住。
五年来,两人的生活都是靠芝兰给人缝缝补补,卖些绣品来维持,虽过得清苦,但也算衣食无忧。
两人回到自己的院子,院内只有两间木屋,大的一间是贾珺住,小的一间是芝兰住。此时院中的木桌上摆着两样小菜,一荤一素,两碗米饭。
贾珺净手坐下,一边吃着饭,一边笑道:“娘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见贾珺吃的香甜,芝兰笑着戳戳贾珺的额头道:“你这惫赖小子!”满脸慈爱看着贾珺,突然微微一叹,神色恍惚低声自语道:“若是姨娘能看到珺哥儿长得这般好,不知道会有多么开心!”
芝兰的话像一柄刀子扎的贾珺喘不过气起来,眼前又浮现母亲一边吐血,一边死死抱住大汉的腿,拼命让芝兰抱着自己走的场景。如今母亲生死不知,自己却在此一偶苟活,岂能对的起母亲。
沉思片刻贾珺心中一定,沉声道:“娘,我其实都知道的,我不是你的亲生孩子。”
贾珺的话如同一道雷霆劈在芝兰的头上,一脸惊恐的看着贾珺道:“珺哥儿,你可不要吓我。”言罢还用手摸向贾珺的额头。
贾珺摇头看向芝兰道:“娘,你知道生而知之么?”
芝兰点头道:“知道一些,那不都是话本子上的东西么?”随后惊讶的看着贾珺道:“珺哥儿,你是说……。”
贾珺点头沉声道:“我自从降生,便明事理,所以当年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芝兰闻言震惊的看向贾珺,然后大喜,冲着神京城的方向跪倒双手合十道:“姨娘,你看到了么,二爷是个有能为的,一定会给姨娘报雪恨!”
然后又给贾珺跪下道:“奴婢芝兰给二爷请安!”
贾珺大惊,连忙将芝兰搀扶起来,道:“娘,你这是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