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尖,也没毒啊。”方玉停疑惑地道。 白虹不禁莞尔。毒液的释放是他能够控制的,不然他跟方玉停接吻那么多次,还跪下来服侍过她,早就把她毒死了。 “你也不是什么大妖,”孩童心智的方玉停,嘴依旧毒得要命,“不然你为什么苦哈哈地背着我,不该腾云驾雾飞走么?” 白虹中了一箭,背着她敲响了方家食肆的门:“伯父伯母,我送小玉回来啦!” 方爹方母此刻打了烊坐在店里,闻言立即上前迎接,方母摸摸方玉停的脑袋,问道:“庆功宴喝了多少酒啊?” “可能两三坛子。”白虹如实回答。 “我家小玉酒量又见长,”方爹哈哈大笑,“她成亲的时候定能喝倒一众宾客,哈哈哈!” “成亲?”白虹把方玉停放下来,“那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方母抿嘴笑了笑,故作神秘地告诉他:“最近有几家的公子上门提亲,小玉一直忙,还没告诉她呢。等明儿她醒了,让她挑一挑。” 白虹面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十九条蛇尾 微涩辛辣的酒像是在喉咙里灼烧似的,方玉停在床榻上翻了个身,脑袋一阵阵地疼。她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临街的小窗关着,喧闹的车马人声被阻隔在窗外。屋内静谧非常,茶案上搁着一盅解渴醒神的凉茶。 她捂着头坐起来,慢慢地下床,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脑海里关于昨夜的记忆混乱,她依稀记得有人背着她走过幽深的树林,絮絮叨叨地同她说着什么。 昨夜师父也喝得酩酊大醉,能背她回去的只有白虹。 方玉停忽然发了愣。 委实说,那天打了白虹,她内心是后悔的。之后说的那些话也并非本意,白虹让她欺负惯了,但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愿意被这样对待的,那天他分明只想得到一个拥抱而已。 她早想明白了这些,却一句也不想同白虹说。方玉停回想起初见的时候,白虹就在夸夸其谈,高傲自大。“搭档”本应是合作的关系,白虹知道她拿了个刀法第一,偏偏要和她作对。 真是讨厌。方玉停心想。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虹渐渐地变了,也许是多次出任务相互磨合的缘故,也许是因为什么别的情愫。 方玉停是一个不喜变数的人。 比如她的佩刀断过几次,修修补补她还是不肯换;比如她幼时第一次吃的蘑菇味道不好,她便认定了蘑菇统统不好吃,再也没有吃过它;比如她最初讨厌白虹,她清楚他的性格与自己有多不相契,因此……她在心底依旧将白虹划了一道界线。 “小玉,醒了?”方母在门外问道。 “嗯。” 方玉停起身去开门请她进来,方母脸上喜气洋洋,握着她的手一同坐下:“你已经十九了,有没有想过成家?” “……没想过。” 方玉停进了锦衣卫之后忙得不可开交,清晨出门深夜归家。她想,若是成了亲,自己也是抽不出时间理会丈夫的。回家后和爹娘一家人坐在一起用晚膳,岂不比和丈夫两人冷冷清清更好? 她默念了一遍“丈夫”这个词,脑海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影,没有面容。 “娘没有及时同你说,你忙于公务的这几日,有三家公子上门来提亲,”方母摩挲着她的手背,“我替你看了,相貌周正,家境也清清白白,不嫌咱家做的食肆生意……” 方玉停不悦地蹙起眉:“娘,他们是看上我锦衣卫这个身份了吧,并且我师父办了桩大案,既得圣上青眼,又与首辅学士、礼部尚书较好,那些人只不过是来攀关系的而已。” “婚姻之事,本就是两个家族互攀关系,”方母道,“你若是有看得上的,便答应了吧。我们老了,最近你爹还常常忘记醒面,这食肆的生意做起来也吃力……我们做不动活了,以后谁照顾你呀。” 方玉停静默了片刻,“我能照顾自己的。” “可是娘想你有人照顾啊,”方母握紧了她的手,“你找一个人成婚……” “我看看再说吧。”方玉停只得先应下。 方母大喜,当即找了那三家的公子来,方玉停远远看了一遍,只觉得其中一人勉强能入眼。那人姓崔,皮肤白净,家中是开书塾的,饱读诗书,立志要考取功名。 七夕乞巧节,方母和崔家主母相约好了一同出行,临到半路走开,让崔公子陪方玉停逛集市,去街角那棵古树下拜织女。 沿街的摊子摆着些精巧的糖糕、花灯和刺绣,都是女孩儿们亲手做的,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囊的芬芳气味。沿着这条热闹的长街走到头便是古树,古树附近有一道朱红的长桥,眷侣们在长桥边放花灯许愿姻缘美满。 崔公子买了一盏莲花形的花灯送给她,两人走在街上并无什么言语。方玉停一向不喜主动寒暄,尤其是对陌生人,而这位崔公子貌似也内向腼腆,几度张口却又保持沉默。 她径直走到了古树下。 古树下摆着一尊织女的雕像,雕像前的供案上是瓜果糕点,衣着鲜亮的女子们排成了长队,纷纷跪在蒲团上祈求。 “方、方小姐,”崔公子终于开了口,“你要去拜一拜么?” “我不会绣花。” 方玉停如实回答。 隔着人流如织的街面,白虹握着一只糖人站在不远处。镇抚司近日没有委派差事,他和方玉停都难得清闲,得知方家有意和崔家结亲时,他几乎整个人都要疯了。 他一面想去崔家杀了那人,一面又想把体内孕育的蛇蛋挖出来打碎。 好不甘心。 白虹无声无息地跟了一路,瞧见方玉停对那个姓崔的态度冷淡,极少搭话,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可是一眨眼,这两人走过了乞巧的古树,竟然是奔着那座缔结姻缘的长桥去了。 他霎时不受控制地追了上去,奋力地挤开拥堵的人群,在茫茫人海中抓住了方玉停的手。 “……白虹?”她脸色有几分讶然。 崔公子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询问地看向她。方玉停解释道:“他是我的同僚。” “只是同僚吗?”白虹蓦地质问道,“方玉停我问你,你会跟同僚……” 他话刚说了一半,方玉停急忙拽起他往外走,甚至来不及同崔公子打声招呼便将人拖拽进了一条深黑的小巷。 白虹一路上没有挣扎,他泰然自若地迎着人群中好奇打量的视线,紧紧地反握住她的手。 到了无人的地方,方玉停道:“你想做什么?你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说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日后要是传开了,人人都要讥笑你阴阳颠倒……” “我喜欢你。” 白虹哽咽了一下,“方玉停我喜欢你。我承认我就是喜欢你,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了。你觉得我烦人也好,贱也罢……你全都说出去,也没关系的。” 他的心思直来直去,想起一个念头就憋不住,冷战许久,干脆在方玉停面前破罐子破摔了,“你还想玩我吗?我上次就是气话,随时欢迎你来玩的,你要我就给……你现在玩不玩?” 方玉停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白虹背过身去,双手抵着墙,见她不动,还空出一只手牵她过来:“你玩啊……” “等一下,白虹,”方玉停喃喃道,“你是疯了吗?” 白虹的双肩颤了颤,“你一直不理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他话语带着哭腔,没有回头去看她,“我这辈子没有跟别人这么亲近过,同吃同住,还……方玉停你根本就不懂。我真的好后悔没有在考校的时候使绊子,那样同心链就能栓到明年了。” “……你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白虹转过身,面颊上泪痕明显,他解开衣带一步步向方玉停走来,将她逼退到墙角,就在方玉停以为他要做什么时,白虹用衣带绕过自己的脖颈打了个结。 他留出长长的一段带子,强硬地塞进她手里:“你喜欢这样,对吗?你梦里就是这样对我的,我们再来玩吧。” 方玉停捏着衣带,“梦里……你怎么知道?” 她始终觉得那个梦中的白虹很奇怪,毕竟他在自己心里应该是高傲、盛气凌人的模样,不应该那般温顺求欢。 “你走的那几天,”白虹坦白道,“我进你的梦里了,你做了那么多个梦,只有一次梦到我……方玉停,为什么我想你想得睡不着,闭上眼都是你,可是你却不想梦见我?好不公平,你在梦里命令我吃了七根毛笔都不肯亲我一下……” “很疼?” “很爽。”白虹蹲下去抱着她的双腿,“你打我、骂我也是。但是你别不理我,我……我……” 他深深地闭上了双眼,脸颊贴在她裙摆:“我求你了,方玉停。” 站在寂静的深巷内,方玉停几度怀疑自己尚在梦中不曾醒来,良久,她收紧了缠在手上的衣带,把白虹拽起来:“……你先让我回去想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