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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页(第1页)

“徐来之,你怎么好意思再出现在我面前的?”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像我还是你的东西一样,你……跟他们一样该死。”  他揪着徐来之的前襟,喘息很激烈。  “……把你们都杀了。”  姚眷声线颤抖着,又重复了一遍。  “我把你们都杀了,是你们把我变成这样的,你们都该死。”  他大口喘着气,终于哽咽出来。  这是重逢之后徐来之  39  “你这么想是对的,姚二宝,”徐来之捧着他的脸,揩掉一点温热的泪水,“把你变成这样的人都该死,你为什么要因为本就该死的人,跟自己过不去。”  姚眷哭得整个人都缩起来。他已经不是十九岁青葱水嫩、做什么都看起来很可爱的少年了,二十六岁的姚眷骨头沉,轮廓成熟,虽然瘦了些,面容俊美了些,但大体已经端端正正有了个男人的样子。  但徐来之想,男个几把,小崽子脾气还是那么烂,他妈的,又臭又硬,说话还难听,上手就打,打不过了就哭,边哭边打,操。  正想着,脸上就又挨了一下。  他想也没想,直接按着姚眷的脑后吻上去。吻得地崩山摧天塌地陷,直亲到姚眷又在往下摸索着找他把柄了,徐来之才把人松开。  二人甫一分开,姚眷立刻横起一肘撞在徐来之颧骨上,自己顺势弹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我操……你还打顺手了?”  徐来之冷不防被这一下拐得生疼,终于忍不住骂了句。  姚眷站在地上潦草抹了把眼泪,看上去很惊恐,又表现出几分清醒的恶心。走过来抬腿要踹,又放下,再抬起来,一脚踹到徐来之身边的沙发上。  徐来之被他这反应惹毛了,突然间也动了气:“怎么,我有狂犬病?”  姚眷维持着那种表情又给了沙发一脚,而后转身就走。  “你他妈的……姚眷!”  徐来之骤然提高声音喊他,姚眷脚下一顿,很防备地回过头。  “你都不想知道崔惜文为什么挖门盗洞来求我吗?!”  他说完,眼睛牢牢盯在姚眷脸上,不肯放过对方任何一点细微的神情变化。  但姚眷在让他失望这件事上从不让他失望。方才被吓坏的样子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了,姚眷横了他一眼,虽然眼角还挂着湿淋淋的泪痕,声音却恢复了平板:“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老婆,又不是我老婆。”  随即推门离去。  徐来之独自在沙发上坐了半天,努力平复心中翻涌的怒意,反复告诫自己不能跟一个含怨入土三年的人过多计较。  好不容易压下火气,准备去会客厅接着谈合作了,当徐来之走过供奉着聂剑心灵位的神龛时,一眼看到了旁边原先摆着空牌位的地方。  聂安只拿走了空牌位,或许是忘记了撤掉供奉点心,几只瓜果酥饼还摆在原处。  徐来之恶向胆边生,在每只酥饼中间都恶狠狠按了个坑。  “律师已经在筹备起诉航司的材料了,”电话里明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严肃,“同时正在联系其他包机公司,尽快调派附近的航线把崔女士带走。”  “不能现在立刻、马上就让她滚吗?”徐来之按了按眉心。  “我刚才联系了gsk那边的对接人,他们还是不肯把无关人员带上飞机,说是怕有安全风险。而且……”  “而且?”  “而且崔女士买通包机公司时只付了上岛的钱,”明缜无奈道,“对方没拿到贿款还吃了官司,怎么也不肯同意再跟她有牵扯。”  聂安在一旁笑出了声。  他慢悠悠往嘴巴里丢了一只沙拉茄,对徐来之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示意他请继续。徐来之黑着脸又问了崔翔的现状,悻悻放下电话。  “送不走了?”聂安问。  “送你要不要啊?”徐来之一拍桌子,餐桌上银餐具稀里哗啦响成一片。  聂安举手做投降状:“我恐怕没有徐总这么好的命,一夜之间能把老婆孩子都凑齐了。前缘旧爱,生死相隔都能找回来。”  徐来之刚想甩他一句脏话,却发现这人神情中不完全是在调侃他。  果然,聂安呷了口酒,看向他:“没说笑,有时候我会怀疑这几个阿赞请得没什么用处,可一看你,又觉得宁可信其有了。”  两人一阵沉默。  徐来之想到聂安那早夭的外甥,忽然心脏不轻不重地刺痛了一下,随之而来的竟是一股十分强烈的,想要见到姚眷的情绪。  尽管他知道这人就窝在房间里吃饭,哪儿也去不了,尽管他们俩刚闹过脾气,尽管姚眷现在对他一准没有好脸色,可他就是心脏突然悬起来了,晃晃悠悠挂在天上,要看到姚眷才能踏踏实实地落回肚子里。  他站起来,手里掂了个斑斓叶捆的点心。  “累了,我回去躺着。”  聂安摇晃着杯子,酒泡中的菠萝碎肉挂满玻璃面,有氧化的痕迹,脏兮兮混沌着。  “这点心给小朋友送过了。”  聂安笑着说。  徐来之一点没客气地被戳穿,挑着眉毛抬手作势用点心丢他。可聂安坐在长长的餐桌尽头,忽然遥举酒杯敬了他一下,徐来之满脸写着“你他妈的”,只得端起自己的杯子在桌上敲敲,一饮而尽。  “命好归命好,徐总还是要听我一句劝。”  待徐来之把杯中酒喝干了,聂安声音沙沙传过来。  “你聂大哥是上了岁数,但还不至于眼花糊涂的地步。我也听说过一些你和小朋友之间的故事,一波三折,听得自然是万千感慨。”  徐来之的身形凝固住了。  “我常说徐殷那条老狗带坏了你,徐家人给你立得榜样很不好。现在一看,实在惭愧,我这当哥哥的也教错了你。”  聂安仍然神色淡淡的,把话说得半透不透,并没有责备徐来之的意思。  “阿赞讲求善缘恶果,自作自消。我猜你们之间的缘分还没算尽,是因为上天看不得你现今发达,却把他丢在苦海。这次之后,万望珍惜,你也不要再犯拿活人当棋子的毛病了。”  聂安说,人还是要做人的。  饭后,女佣将二楼屋里没怎么动过的餐盘收了。  姚眷恹恹缩在床上,明明夕阳还挂在外头,房间四周顶灯夜灯台灯却全都开着,金黄银白的各色光源将屋子映如白昼,但还是映不亮姚眷心尖上那撮顽固的死黑。  房间电视也开着,他心烦意乱来回换台,在某次按动遥控器的间隙,竟发现自己出奇地想见徐来之。  他想要那个温热的、牢固的、活生生的怀抱。  姚眷“啪”地关了电视,给自己下了个已疯的诊断,当即就准备给自己狠狠来一拳打晕睡着完事儿。  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崔惜文指名道姓要见他。  “你确定没有理解错?”  他看向神情颇为无奈的管家,换成英文又问了一次。  “她说,有些关于你妈妈的去世,她要说给你,”那管家点点头,“她要见你,贵宾,需要我通知徐先生吗?”  管家是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并不能分清闯进来的女人和这两位贵宾分别是什么关系,只是单纯地替崔惜文传话过来。  姚眷按着胸口平静了一会儿。  他想,那敏已经病逝,病因死因都很清楚,完完全全是徐英华的手笔,这其中并没有什么可藏匿阴谋或反转的地方。  这根本是崔惜文的圈套,只为了引他过去——过去干什么呢?他自己都跑不出这个岛,更没可能送她出去了。  莫非她要与自己谈条件,让自己对徐来之做点什么?  姚眷沉吟片刻,叫管家带路给他。    40  热布司庄园是个度假场所,自然不会有监狱牢房这一类的设施。就连岛上唯一的笼子都是为象准备的,胳膊粗细的铁栏杆立在地上,成年人能从栏杆之间不费吹灰之力地走出来。  所以崔惜文暂时被关在比较偏僻的一处阁楼上,这里窗户是个不足二十厘米的狭窄方形,勉强供换气使用,过不了人。  房门打开后,里面灯光昏黄。  两边的保镖很是戒备,本以为里面的女人会立刻激动地扑出来,可没想到随着姚眷的视线往里一看,那女人正安安分分地坐在床上。  崔惜文已经换上了女佣的制服,两眼灼灼看向门口。  她见姚眷站在那里,嘴角抽了几下,借着一个抿嘴的动作把面上的激动抹去了,极力维持着体面。  姚眷很奇怪地生出些尴尬来。  他是徐来之光明正大包养的情人,她是徐来之广而告之的未婚妻,就因为中间夹了这么个不要脸的男人,两人的关系细究起来实属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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