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一大早,江市的天空阴沉沉的,灰蒙蒙的浓云压得很低,像兜着一泡没下透的冰冷雨水。
我甚至连早饭都没顾上吃,七点钟就早早骑着那辆破单车,死死守在了金融中心商业大厦的地下车库出口。
晨风顺着水泥斜坡直往脖领子里钻,吹得我浑身发抖,但我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马路对面的早点铺,连眼皮都舍不得眨一下。
七点二十五分,一抹熟悉的身影背着帆布包从地铁口走了出来。
小葵依然穿着那身深蓝色的百褶短裙,手里拎着两只热腾腾的包子,嘴里咬着豆浆吸管,正低头往大厦后巷的员工通道走。
我快步蹬车追上去,在逼仄阴暗的消防通道拐角处,猛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小葵吓了一跳,手里的豆浆差点洒出来,刚想张嘴呼救,我顺势将她拽进楼梯背阴处的死角,凑到她白生生的耳根边,压低嗓音吐出那四个字:
“琉璃沉钟。”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眼神慌乱的小葵,娇小的身子猛烈一僵。
她嘴里咬着的塑料吸管啪嗒一声松开,两颗杏眼的高光迅速熄灭、涣散。
下巴微微脱臼般耷拉下来,两只细白的手臂顺从地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地定在水泥台阶上。
“……是,小葵是主人的待命人偶……听凭主人差遣……”她声音软绵绵的,顺从得让人后背发麻。
我没有耽搁哪怕一秒钟。
从贴胸的内口袋里掏出那个火柴盒大小的铁盒,取出那枚伪装成生锈黑螺丝的微型4K无线针孔镜头,以及一枚扁平如口香糖的高灵敏拾音器。
我把东西塞进小葵冰凉的手心里,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一字一顿下达指令:
“小葵,听好了。带上这两样东西,立刻去十二楼打扫深层疏导室。把这枚螺丝镜头插在正对真皮减压躺椅的那盆大叶万年青花盆的泥土边缘,镜头斜向上三十度对准躺椅,把拾音器贴在正对着躺椅的墙角挂钟背后的凹槽里。安装要隐蔽,绝不准留下任何指纹或者痕迹。”
“小葵明白。安插在万年青花盆与挂钟背后。”她面无表情地复诵。
“装好之后,正常上班。忘掉刚才在楼梯间里见到我的事。醒过来吧。”
话音刚落,小葵眼底的高光骤然聚拢。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头看着空荡荡的楼梯通道,嘀咕了一句:“怎么有点头晕。”便踩着皮鞋快步走进了电梯间。
我退到楼梯间的安全门后,掏出红米手机,点开寸头老板教我下载的那个加密监控App。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原本一片黑屏的手机画面,突兀地跳动了两下,紧接着,一幅清晰无比的4K彩色广角画面直接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镜头从低矮的花盆泥土里斜向上延伸,视野极其开阔,不仅将那张宽大柔软的深色真皮减压躺椅拍得一清二楚,连旁边的茶几、甚至治疗室正门推拉的动线都在监控范围之内。
挂钟里贴着的拾音器效果好得惊人,手机耳机里甚至能清晰听到小葵拿着抹布擦拭木桌的沙沙声。
我长长吐出一口胸中积压的浊气,骑着车一路赶回了合租的老教师公寓。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清晰得有些不真实。
从早晨八点到下午两点半,我几乎连眼睛都没敢眨一下。
老式美菱冰箱在卧室外头嗡嗡作响,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水拍打在破旧的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弯弯曲曲的泥痕。
镜头静止在万年青深绿色的叶片缝隙里,那张宽大的真皮减压躺椅在空旷的房间中央静静伫立着。
每一秒钟的等待,都像是在钝刀割肉。
在漫长得让人发疯的等待中,我缩在狭窄的卧室床头,一遍又一遍翻看着手机里沈星遥以前发给我的微信记录。
大三刚搬进这间老破小的那天晚上,江市突然停电。
屋里黑灯瞎火的,老美菱冰箱不转了,热得人汗流浃背。
我们俩点着一根白蜡烛,缩在地板上分吃一桶红烧牛肉面。
沈星遥一边被热汤辣得直哈气,一边抢我碗里的卤蛋。
抢到手之后,她得意洋洋地咬了一半,又把剩下那一半塞进我的嘴里。
烛光映在她笑盈盈的眼眸里,她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对我说:“林小远,等以后本小姐成了大律师,赚了大钱,咱们就换个带大落地窗的大房子,天天吃大龙虾,再也不让你跟我挤在这老破小里吃泡面了。”
那条微信语音被我反复听了十几遍。
她曾经把我们俩的未来描绘得那么明亮干净。
可谁能想到,就在几个小时之后,她就会在那间紧闭的疏导室里,被那个恶魔像玩偶一样肆意摆布?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门锁弹响。
我的神经猛地绷成了一条直线!
手机屏幕上,疏导室厚重的深色实木门被推开了。
走在前面的正是沈星遥。
她今天穿得格外扎眼,上身是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紧身衬衫,将胸前那两团浑圆饱满的轮廓勾勒得呼之欲出,下身配了一条深黑色的高腰包臀半身裙,裙摆窄紧,刚好包住她那挺翘丰腴的臀肉,两条修长雪白的大长腿上套着薄薄的肉色丝袜,踩着细高跟鞋款款走进来。
赵文轩跟在她身后走入,反手关上了房门。他穿着一身平整熨帖的深灰定制西装,金丝眼镜在顶灯的折射下泛着冷光。
“沈同学今天气色不错。”赵文轩微笑着走到办公桌前,语气优雅从容。
沈星遥踩着高跟鞋走到真皮躺椅前坐下,把皮包放在茶几旁,神色端庄从容:“赵医生,今天还是按上次那样做常规放松吗?”
赵文轩没有坐回办公桌后,而是缓步走到沈星遥身侧,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包裹在墨绿真丝衬衫下起伏的胸脯,嘴角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