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塔姑妈。”薛宥深的声音响起,冷硬地打入了两人间的氛围。 尔塔转过身,神情中的讶异还没褪去,也笑道:“宥深啊。” 薛宥深站定后向她颔首致意,视线 “你笑什么?”薛宥深拧眉问。 “笑你,”宿寒干脆利落地说,“人模狗样的嘴这么臭,生活其实很不顺心吧?很不讨伴侣喜欢吧?” 薛宥深:“……” 他的胸膛深深起伏,盯着宿寒的视线冰冷到了极点。 “你尽可以逞口舌之快,”他逼近宿寒,一字一句地说,“看看你讨的这些浅薄的喜欢,会让你顺心多久。” 距离一旦缩短,那股隐约的烈性朗姆酒的气息就蔓延了过来。宿寒收起表情,猛地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我顺心多久你是见不到的,”她克制着信息素,似笑非笑地针锋相对,“毕竟你这么阴暗的人,眼睛里能看到什么好东西呢?” “呵,你……” 薛宥深发出声冷笑,不过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他皱着眉头看向了自己震动不止的终端。 这似乎是个比较紧急的电话。薛宥深盯了宿寒一眼,就要带着终端走开。在走远前,他甩下了这么一句: “在这里等着。别去招惹多余的人。” 宿寒忍气吞声,向嘴里灌了口酒。 大厅上的来客变多了,宿寒也不想引人注意,于是她又向里走了两步,站到了一个花架后。鲜花的清香暂时抚平了宿寒的情绪,她从胸腔中吐出了一口气,伸手解开了内衬最顶端的纽扣。 她还没来过这么正经的场合,在这里没待多久就觉得有点憋闷。 宿寒取出终端,想看有没有回信。 可惜谢伊那边仍然静悄悄的。季泽惜也还没有回音。 出乎意料的,是喻临,给她连发了两条消息: [我知道了] [见一面吧] 宿寒:“……?” 前面她只是假装发错了一条消息,然后迅速撤回了而已。 那条消息和发给季泽惜的一模一样,内容是问他今天的打算。 ……这是乱回什么呢? 宿寒想了想,选择开启对话。 宿寒: [……] [我发错了消息] 而喻临的回复来的非常迅速,好像他正碰巧打开了终端。 喻临: [我知道] [我需要见你一面] 宿寒: [没有那个必要] [我是说] [我的腺体] [情况已经稳定了] 喻临: (正在输入中) (正在输入中) [我的课题还没有结束] [你只考虑自己吗] [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宿寒: (正在输入中) (正在输入中) [不是] [……] [结束课题又怎么样?] 喻临: (正在输入中) (正在输入中) [不怎么样] [不需要你替我拿主意] 宿寒盯着那行消息,没再回复。正巧这时候,她耳朵一动,听到了从内厅的走廊中传来的声音,非常耳熟——那是谢伊的声音 “……我想,或许您该对那些外环的居民适当降低期望,”多日不见的谢伊衣着不俗,气度从容,正陪同几人从走廊中缓缓走近,他的侧脸带着温和有礼的笑意,宽慰似的说道,“我们都知道,那里的人缺乏教化,懒惰而且狡猾。” 他旁边,那位穿戴华贵的长胡子老者拄着手中的拐杖,嘟嘟囔囔地说:“说到底联邦为什么要出台这样的新政策?非要要在我们的庄园里收容那些次外环的流浪狗才肯归还矿产——那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啊,那群该死的海盗……” 谢伊神态仍然非常体贴,他没有回应政策之类的敏感话题,继续宽慰道:“威尔叔叔,只是一群佣人罢了。如果您厌烦,不如打发他们到您看不到的地方去。” “哼,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工尚且如此粗心大意,”长胡子的威尔摇头,“倘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指不定还要闹出多少事情来哩!” 另一个贵族服饰的女人摇着精致的扇子,点头附和:“那些人虽然大字不识,眼睛却还尖得很——可还要防着他们手脚不干净呢。” 谢伊唇角含笑,时不时点头应和着他们说话。此时已经临近大厅了,他便转过头,似乎要和迎上前的侍者说句什么,视线不经意间晃过了室内的花架。 谢伊轻微地顿了一下,唇角的弧度收敛。 旁边的威尔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拍了拍谢伊的手,瓮声瓮气地说:“谢伊,我给你带了礼物!祝你生日快乐!一转眼你都那么大了,上次你结婚我也没有到场,这次一并给你补上!” 谢伊回过神来,他轻轻吸了口气,再次把脸转向了威尔的方向,动容地说:“叔叔,您回来就是最大的礼物了。” 威尔哈哈笑了两声,又问:“怎么宥深又不见了?刚刚我还看到他……” 谢伊说:“他刚刚接到了军部的电话,马上就会过来了。您要见尔塔姑妈吗?” “尔塔,那个丫头在哪里?” 威尔来回用目光搜寻,没看到刚刚才离开的尔塔,倒是又瞧见了步履匆匆重新归来的薛宥深。 薛宥深自然而然地站到了谢伊旁边,和威尔说起话来。一行人步入厅内,谢伊状似不经意地侧了下头,视线却再度扫过一侧的花架。 花架后,宿寒僵立在原地,她神情不动,仰头将杯中的酒全部灌到了嘴里。然后她放下酒杯,转头离开。 对于不认识的人来说,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影。谢伊的脚步却顿了一下,而紧接着前面的威尔又抛过来了话题。 谢伊沉默了片刻,重新接上了话,只是目光突然向薛宥深投去了一眼。薛宥深没有理会,他隐晦地望着宿寒离开的方向,神情冷凝。 在无人注意时,他的手在终端上敲了几下。 宿寒一口气直接出了宴会厅。周围富丽堂皇的一切,她都没有注意,沿着来时路一步步走出了庄园。 然而庄园附近并没有公共交通的站点,打个车恐怕也难。 可恶! 方才在厅内那股山崩玉碎的怒意早已经从她的脸上消失了,只留下了点被风吹散的讥诮和冰冰凉凉的惆怅。 谢伊啊,早知道他不算个好东西。 宿寒取出终端,删除了他的好友。 …… 所以薛宥深到底想干什么?总不能只是演个要铲除情敌的恶毒男配吧? 宿寒不能放松警惕。她打开终端,一边腿着一边打车,没过一会儿还真幸运让她打着了一个。 作为一个穷鬼,她当然不可能豪横地一口气直接打车回家里,而是把下车的地点定在了最近的一处公共悬浮车站台。 下车后,肚子饥饿的叫声比下一班列车来的更早。在刚才的宴会上根本没吃饱——或者说正好给她开胃了,宿寒决定还是先去觅食。她看了眼附近,一眼拒绝自动售卖的速食营养液。吃食的区域在更远一些的地方。 宿寒迈步向前走着,刚要经过一条岔道时突然顿住了脚步,她要向右拐,正前方时横跨江面的一座桥,桥边的标识牌是清晰的镜面材质。 她在这个模糊的镜面里发现了道人影。从她出了维拉尔庄园后就在尾随的人影。 “……出来。”宿寒冷声说。 背后没有动静。 宿寒转过身,语气不善:“赫莱·奥康纳,我看到你了!” 片刻后,路旁绿化道的林木窸窣响动,一个高大的人影果然从里面蹦了出来。他和宿寒四目相对,嘴里发出了声冷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