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砚修看着他垂下的睫毛,忽然也笑了一声。 这声笑太罕见,连灿愣愣地抬起头,对上连砚修视线的瞬间就被掐住了下巴。 “没有必要?”连砚修咬牙切齿般,“跟我说没有必要,跟连砚州,跟其他男人就有必要?” “你现在找他要干什么?” 不等连灿回答,也不用他回答,连砚修就木然道, “上床是吗。” 那层从始至终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无比脆弱的掩饰被乍然戳破,连灿呼吸都静了下。 房间里骤然陷入安静。 连砚修疼到麻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找连砚州上床,他要是没时间不在呢?你还想去找谁?陆鸣?秦粤风?还是连羽和,江云疏?” “永远都宁愿去找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是吗。” 随着这些话说完,那些被戳破的羞恼全都化成了怒火。 连灿却很冷静地笑了声,“不然?找你吗?” 连砚州漆黑地盯着他没说话。 连灿又笑了声。 说是笑,不如说是嘲讽和无数情绪交织出来的、难以描述的扭曲。 笑声落下。 连灿挣开连砚修的手,一只手绕到连砚修背后,摁着他贴上自己。 “好啊。 那来吧。” 现在找你了,不敢了? 连砚修:“……” 他看着连灿没动。 在他的感知中,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秒静止了。 好半晌,他渐渐恢复过来,喉结滚动了下,才问:“……什么?” 连灿声音冷静,有点木然。 “不是说为什么不找你么,现在找你了。” “上床吗。” “……” 连砚修呼吸缓缓深促,能清晰感觉到随着连灿这句话说完,自己仿佛被溅了火星的干草,‘轰’一声,连了片。 他思绪骤然空白,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听错了。 被烧的干哑的声音又一字一字地问了句:“你说什么?” 已经说出口,连灿就再没有什么顾忌的。 “我说,上床么?”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能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迅速在了他的。 连灿冷笑了声。 连砚修喉结滚动了下,相比刚才的步步相逼,这会儿竟然有点轻微的不知所措。 “……阿灿……” “怎么?不敢了?” 连灿从眼尾到耳根一片潮红,声音却淡淡,说:“那就起开,别耽误我去找其他……” 话没说完,连砚修就贴了上来。 说是贴上来其实也差了一丁点,像是隔着一层薄纸,若有似无的。 这个距离,没有真的亲上,可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温度。 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连灿手掌摁在连砚修的后颈上,迫使他微微低下头,将那层薄纸的距离化为零。 他气息炙热,声音却冰凉,在贴上的前一瞬咬牙切齿,又消弭在两人唇齿之间。 “这可是你自己自找的。” 本来不想牵扯上他。 没有必要,也没什么好处。 难得的这点好心不被领情。那就算了。 反正,也快了。 他跟那几个也没有什么不同,用完一起扔了算了。 …… 连砚修没有听清连灿的那句话,或者说,就算听见了,这个时候也很难想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向来清醒的头脑像被下了蛊,从沾上的那一瞬间,他就再难转动思绪,更难抽离。 身体上的痛依旧是存在的,不过除了后颈上的,都渐渐化为了某种不满。 仿佛某种禁锢被骤然打破,放出了渴望已久的兽在叫嚣,喧嚣着吞噬的本能。 这些天来,或者是说从实战演练以来,连砚修自己都不知道,身体里仿佛憋着一股劲。 这股劲促使着他从病痛中快速恢复,回来后也一直促使着他去寻找连灿的踪迹。直到找到连灿的瞬间,那股劲儿无形消散,早就被忽视已久的也喧嚣重来。 很久之前他推迟易感期又用强效抑制剂,在基地时的那次易感期,也并没有正常结束。 这些都一点点地埋在他身体深处,累积成塔、堆积过多,终于在无知无觉中爆发,只稍微的一点火星,就引燃了全部。 连砚修没了什么理智,连灿也差不多。 他醒的那会儿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刚才也莫名一股直觉促使他去医院,现在也不用去了。 两个一块凑不出清醒的半根弦的人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 外面天色暗下,刚才不知道在哪又撞到了灯的开关,刚才明亮的光线瞬间昏了。 不知道到底是信息素冲的,还是自己身体原因,连灿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从门口到床边,衣服胡乱散了一地,昏暗中潮热蔓延。 连灿手指掐着连砚修硬邦邦的肩,先是拼命想偏头避开他,然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有点缺氧,所以才感觉比刚才还晕。 连砚修好不容易才稍稍填补了点汹涌的贪欲,像终于叼住了猎物的捕猎者,怎么可能松口放过他? 连灿被占着,呼吸看似短促,实际上也压根没汲取到所需要的氧气。 他狠狠掐着连砚修,胡乱挣扎着拍他。 连灿没被放开。 但很快,像被水淹没的人渡氧般。 连灿本能汲取。 可显然这点根本不够。 他迫不得已仰起颈,献祭般,不去管被的,只拼命张着唇用力吸气。 连砚修顺势下滑,离开了他的唇。 湿热落在连灿的仰起的颈上。 他本能战栗了下,可很快就被后颈的躁动淹没…… …… 夜色弥漫,没来得及拉上的窗帘外,高高挂起的月色洒了一地。 薄薄的银光扑进气息浓郁的房间,稍稍驱散了些许昏暗,却显然不能遮掩映在墙面的晃动。 …… 房间里两人无知无觉,一切都凭着本能,当然更不可能知道房间外的事。 晚饭过后,连砚州就去了公司。 他还记着自己上次出去的那会儿发生了什么,现在还是在连家,连砚修也在,他就更不能出去了。 偏偏事情紧急。 连砚州快去快回,处理完就一刻不停地往回赶。 跟以往不一样了,连砚修既然能干出死皮赖脸的事,说不定还能干出什么事。 但连砚州也清楚。 就算是他跳脱出了以往的性格,想做什么,连灿也不可能任由他。 简单来说有一个‘工具’在,连灿懒得再去开启可没让他‘标…’ 外面发生了什么,或者即将要发生什么,房间里的两人丝毫不知道。 尤其是连灿。 眼前灯雾朦胧,他也昏昏沉沉,仿佛是喝醉了,可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没醉。 毕竟醉酒的人各种感知都会下降迟钝,他不仅没下降反而过分敏锐。 几乎不能控制。 连砚修也差不多。 本身就是等级很高的alpha,最近几次易感期不是用强效抑制剂就是强制脱离,越是压抑爆发起来就越可怕。 他几乎不剩半点理智,全然被本能支控。 仿佛破笼的兽,着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猎物尽数,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意,完全不顾猎物怎么样。 乱七八糟堆着的薄毯,连灿睡醒那会儿还好好的,现在早已经被呼吸浸染,失去了原本的干爽。 连灿指尖无力地搭在上面,只在偶尔呼吸深促的时候微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