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带了基础的检查设备,全程连灿一声不吭,但也没有不配合。 “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额头上的痕迹过两天就会消,药抹不抹都行。 先观察下,感觉不舒服及时告诉我,晚点我会再来做一次检查。” 连砚州应了声,“把药给我吧。” 连灿安静看着医生把一支药膏给连砚州,又离开。 门一关,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连砚州两个人,连灿顿时心里一紧。 连砚州靠过来。 连灿视线顿时扫去,声音冷冷紧绷:“干什么?” 连砚州晃了下手里的药膏,耐心回答:“抹药。” 连灿看着他,半晌才问出声:“怎么是你?” “……” 连砚州似乎气笑了,用手里的药膏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连灿的脑袋,连灿皱着眉往后躲,没躲开。 下一秒,连砚州温凉的手指又落在刚才敲了一下的地方,安抚似得揉了揉。 “行了。不疼吧?” 问完,见连灿没表现出什么疼痛感,他才道:“怎么不能是我了?这么嫌弃二哥?” 连灿被他刚才那两个小动作弄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额头上现在好像还残余着连砚州手指的温度。 明明是温凉的,这会儿却感觉火烧火燎。 连灿警惕发问:“这是哪?” 很明显不是连家,也不是他之前住的地方。 连砚州把他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因为之前的事,连灿尤其警惕。 这次跟突然被江云疏绑走的唯一不同,是连砚州最后是救了他。 刚才连灿也特意看了下,他披在身上的床单早就不见,换上了身浅米色的棉质睡衣。 看上去软叽叽,实际上也很软叽叽。 连灿让自己忽略衣服是谁帮他穿上的这种问题。 “我现在住的地方。”连砚州道。 连灿声音僵硬,掀开身上的毯子想下去。 “我要回去。” 白色西装裤微微曲起,抵住了连灿浅米色的棉质睡裤。 隔着两层布料,连砚州身上的温度传递过来,连灿下意识偏腿避开他。 “干什么?!” 可这样一来,连砚州微微曲起的膝盖,就遥遥地对上了连灿敞开的双腿之间。 连砚州视线缓慢从膝上移开。 “你现在不能走。” 连灿听到某个相关词,瞬间跟刺猬似得竖起浑身尖刺,看向连砚州,眼神又冰冷又防备。 好像连砚州不给出一个合理的回答,他就立刻要把尖刺对准连砚州很扎一样。 连砚州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对着连灿,他却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耐心解释道:“没听见医生刚才说么,晚点还会来做检查。” 连灿依然坚持:“我回去自己检查。” “你现在走,万一半路出点什么事呢?”连砚州顿了下,说,“现在外面找你的人很多。” 连灿下意识想起江云疏。 江云疏是挨了一枪,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按照他的性格,估计只要还能动,就一定还会做些什么。 连灿不确定连砚州说的是谁,微微抿起唇。 见他没说话,连砚州就做主道:“好了。就先在二哥这,晚点等医生再过来做一次检查。” 话音落下,他忽然朝着连灿俯身下去。 灼热的气息猛然扑在连灿身上。 仿佛低头就能h住 连灿下意识往后躲,眼底警惕,看上去软哒哒的睡衣下浑身紧绷。 “你要……” 话没说完,他忽然打了个激灵。 因为微微扬起下颌往后躲的动作,他光洁的脖颈在空气中暴露出来更多,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莹白,被灼热的气息一扑,喉结都在颤。 连砚州微微垂着眸,无框眼镜顺势微垂遮住了他的眸色。 他看着连灿在他眼底下轻颤,精致伶仃的喉结无措滚动,愈发俯近,近到仿佛他一低头就能舔舐、含住。 窗外夜色如水。 房间里虽然不受影响,可还是多了几分只有深夜里才特别的安静。 静到只剩下两道呼吸声交错到纠缠。 就在连砚州愈发靠近时,忽然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半张脸,掌心就压在他的唇上。 连砚州一顿,眸色骤然深了。 那只手只是抵着他不让他靠近,并没有死死捂着的意思,所以连砚州还能开口。 反倒是连砚州没有着急开口,喉结慢条斯理地耸动了下,才问, “怎么?” 他一说话,连灿就不可避免地感觉到掌心上的炙热潮气。 他下意识想收回手,又怕收手之后连砚州再靠近,就这么半上不下地卡在这里,从掌心到小半个胳膊都有点发麻。 连灿声音紧绷:“你干什么?” 连砚州示意他先松开手。 连灿没动,就那么审视着连砚州,渐渐恢复了以往的架势,微微扬着下颌十分不客气地说, “你先退远点。” 最初蕴藏在他眼底的防备和雾气渐渐消散后,这会儿又一派矜贵,看上去一副高高在上脾气很差不好惹的模样。 也确实很有距离感,让人看了轻易不敢靠近的样子。 但也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想看他皱起眉,让他眼尾泛起潮红眼中含情带雾。 连灿察觉到掌心的温度愈发滚烫。那股潮湿也更加明显,不知道是气息带出来的,还是…… 连灿皱眉,唇都抿直了。 “起开!” “……” 在连灿冰冷警惕的视线下,连砚州稍稍退开了些,轻叹了声气。 他就算是退开也没退多少,气息再次落到连灿掌心上,连灿瞬间抽回了手攥住。 连砚州晃了晃手里的药膏。 “帮你抹药。”他解释完又问,“阿灿以为我要干什么?” 连灿:“……抹药就抹药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说完,他又瞥了眼连砚州手里的药膏。 “不是说了药抹不抹都行,一点红印而已,不用抹了。” 连砚州坚持:“抹完好的快点。” 连灿一抬下巴,“那你放下吧,一会儿我自己抹。” 连砚州没说话也没动。 连灿盯着他,直到看到连砚州退了一步,胳膊动了动似乎要把药膏放下,连灿攥起的手才指尖微松。 虽然医生说是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但紧绷了这么久的精神乍然松了些,连灿浑身也跟着累。 他往后挪了挪,正想往床头上靠。 还没等他碰到,一只手突然落下来,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连灿下意识抬头,被连砚州提前捏住了下颌,脑袋只稍微动了动。 连灿有点恼了,努力扬着眸子往上看,对上了连砚州那双微微含着笑意的眼底。 连灿看到更气了。 这又没别人,笑给谁看装什么装呢? 他话还没说出来,连砚州就道,“还是我给你抹吧。你自己又不知道在哪,回头还要下去找镜子。” 他说完,连灿这才闻见一点淡淡的药味。 他都直接抹上了连灿再坚持也没什么意义。 本身连灿也是习惯被伺候的人,有人帮,不用麻烦自己,他乐意还来不及。 就是这会儿还有点没从江云疏那回过味儿来,加上知道连砚州的心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才格外防备。 他警惕了一会儿,见连砚州只是老老实实抹药,没有动手动脚的,才放松下来。 那点痕迹不大,抹的再仔细也顶多两分钟了。 连砚州抹完没有立即收回手,顺势在连灿脑袋上揉了一把。 “好了。” “……好了就好了,你往我头发上抹什么?!” 谁知道他手上药膏抹干净没抹干净? 连灿瞪他一眼,试探着摸自己头发。 连砚州拧上药膏,有点气笑了似得,见连灿这么嫌弃又非要在他脸上抹了一把。 他指尖揉着连灿柔嫩细腻的皮肤,边道, “又不是什么脏东西,你嫌弃什么?” 连灿脑袋往后仰,不耐烦跟他虚与委蛇,加上药都抹完了连砚州也没什么用了。 “行了。你走吧。” 用完就丢。 可看着他,就让人生不起气来。 像漂亮又矜贵的名贵品种猫,做了再过分的事,只要看见它坐在哪里对上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再生气也只会让人牙痒痒想咬一口。 更别说,连灿大概自己都不知道,他也确实像一只猫。 警惕又敏感。 从刚才到现在,察觉到连砚州暂时不会对他做什么,他才又趾高气昂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性格。 连砚州也确实暂时不打算对他做什么。 “嗯。”他直起身,站在床边看着连灿,“那我先出去了,有事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