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仿佛之前那些都是他的错觉。 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连灿手臂有些酸的撑着身下的床单,勉强坐起来,就这简单的几个动作都让他得歇一会。 歇完,身体渐渐从沉睡中回过味儿,连灿才感觉到浑身上下的不舒服。 不是单纯的累和沉。 而是身上。 黏哒哒的,某些地方又有点形容不出的不舒服,像出了汗后没洗…… 没洗。 连灿猛吸了一口气。 该不会江云疏那个傻逼甚至没给他洗??! 不仅是身上,连灿胡乱摸了一下,床单被子也是乱七八糟的,明显没换过。 连灿还没完全清醒,就又被气了一肚子气。 他靠在床头上,伸手又试了一下,眼罩还是取不掉。 什么都看不见,就等于什么都做不了。 他磨了磨牙,在旁边胡乱摸了几下,也不管抓到什么东西就猛地往地上摔。 一连砰砰几声,很快有脚步声靠近。 一道声音响起,是个女人。 “您想干什么?” 不仅是没洗,衣服连灿也没穿,到现在全身上下还是赤裸的。 他凭感觉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开口时嗓音又干又哑。 “我要洗澡。” 女人还没有回答,另一道脚步就靠近。 一步、一步,越来越清晰。 “先生。”女人喊了声。 连灿没听到回应,只听到有人离开,应该是那个女人。 他抿了抿唇,朝某个方向‘望’去,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洗澡。” 没人说话,但很快连灿就被人抱起来。 连灿唇抿的更严实。 江云疏。 名字萦绕在舌尖,连灿没有说出口。 他暂时还没想明白,戳破江云疏的身份对他更有利,还是什么装作不知道更有利。 江云疏既然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说明暂时应该没有其他危险。 但就这么被蒙住眼,被他这么弄? 那他成什么了? 连灿被放进浴缸里,没等他反应过来,温凉的水就噼里啪啦胡乱从他头上、脖子上浇下去。 漫不经心又态度轻浮,像对待一个小玩意儿。 连灿以前是对他做过一些事,把他当成一个小玩意儿。 可那又怎么了? 多少人想当他的玩意儿还当不成! 这一脑袋水把连灿浇到气的头晕眼花,那些原本就没分析清楚的瞬间全都抛到一边。 他张口,一个字音还没说出来就灌了一口水,一顿呛咳。 连灿攀着浴池的边缘呸呸往外吐,淋漓不断的水还在继续从脖颈、发尾往下流。 这辈子连灿就没这么狼狈过。 他垂着头,紧紧捏着浴池边缘,勉强压下呛咳猛地扬起声音, “江云疏!” 以往老老实实的狗也开始咬主人了。 摁着往腿上坐 浴室中,除了哗啦啦的水声就没有其他声音,连灿突然喊出来的这一声想不听见都难。 他声音落下后,身旁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温热的水还是不断落下。 连灿边呛边咬牙道,“不仅哑巴还耳聋是吧!” 江云疏依旧没有说话。 身份都戳破了,连灿也不再顾忌什么,就那么边淋水边用脏话骂他。 直到连灿都囫囵吞地洗完了一个澡,江云疏都没发出半点声音。 连灿硬生生骂累了,最后都懒得出声。 想江云疏该不会真的变成哑巴了,否则怎么会身份也戳破了还一声不吭。 活该! 连灿恨恨地想! 洗完了澡,他身上还是湿淋淋的,连擦都没擦就又被江云疏抱起来往外走。 连灿咬牙开口:“衣服!” 江云疏没搭理他。 到了床上,连灿先胡乱摸了一把,床单和被子都换过了。 他松了口气,迅速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然后凭着感觉朝江云疏的方向转过脸。 “反正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眼罩再戴不戴都没意义了。” “……” 听江云疏想走,连灿压下怒气,又迅速道,“我饿了。” 脚步声停下。 察觉到他又要抱自己,连灿连忙攥着被子没松手,“衣服……” 连灿被硬生生抱起来。 反正手没被掰开,被子在半空中打晃,连灿就那么胡乱拎起来往自己身上裹。 似乎是被抱到了餐厅,连灿闻到了饭菜的味道。 从昨天到今天,连灿确实饿了。 江云疏既然选择用这种方式就不会毒死他,他等着江云疏把自己放下然后吃饭。 结果也确实被放下了,是放在了江云疏的腿上。 连灿没听到声音,不知道这里除了他们还有没有别人,被子裹的严实点还勉强能催眠自己忽略别去想。 这么被他摁着往腿上坐,连灿怎么努力也忽略不了。 “……放开我……”他咬牙,“我自己坐!” 一勺鲜香的粥凑上来。 “……” 是非要这么抱着他喂了,好像在说不这样就别吃了。 连灿忍了几秒,张口。 江云疏动作并不轻慢温柔,反而恶劣的很,一口接一口,连灿只能匆忙快速往下咽。 他自己不知道,一张脸都被撑的鼓起,唇也水红。 安静无声又麻木中,连灿被强行喂完了一碗粥和一些其他食物。 连灿最后咽下了一口温水,深吸了口气,嗓子总算不那么干的难受。 “你先把眼罩给我摘了,我们好好谈一下好吗。” 回答他的是又被抱起来。 连灿连忙捞起被子裹好。 把他送回房间后,江云疏又走了。 连灿无语,躺在床上想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他到底是干什么? 报复? 可连灿确定没有人会这么报复。 尤其是抱着他喂粥。 连灿微微抿唇,干脆抛到了一边。 他以往的踪迹太简单也太多人知道了,连灿不怕没人发现他消失,关键是江云疏敢这么把他绑过来,就做好了抹除痕迹的准备。 他传不出去消息,外面的人估计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到他在哪。 傻逼系统竟然连个消息都发不出去! 这暂时就是个死结,不是这一会能找到解法的。 最起码,这几分钟肯定想不出来,但脚步声已经靠近。 连灿抿起唇,指尖微微捏紧了身上的被子。 他茫然朝传来声音的方向转过头,什么都看不见。 很快,脚步声靠近,他捏紧的被子被一把扬起。 镜子 连灿手里突然一空,身体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一阵凉意袭来,连灿的手还保持着要去抓被子的动作,他顺着伸胳膊往上够了够,什么都没碰着。 一时间,连灿甚至不知道是先把自己缩起来,还是用手捂捂。 沉默两秒。 连灿直接摆烂。 他伸出的手放下,就那么半躺在床上朝江云疏的位置扬着脸。 “干什么?” 即便是现在,他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冷淡。 好像之前的求饶都是别人产生的错觉。 但很快,这种表面上的冷静就被打破。 连灿听到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掉在地上的声音,他疑惑了一瞬,随即想起来,应该是江云疏抢走的那个被子。 从他这里抢走,又扔地上。 傻逼神经病! 然后连灿就突然被这个傻逼神经病勒腰抱起来了。 连灿后背贴上江云疏身前的衣服,小颗的纽扣一下、一下的摁在他皮肤上。 连灿瞬间浑身绷紧,反射性地回想起之前。 “……江云疏,你……” 话还没说完,江云疏抱着他在某个地方停下,连灿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一,声都没了。 连灿攥紧手指,原本是怕自己掉下去,呼吸缓慢恢复,他手没松狠狠往江云疏身上掐。 “没完了是吗你t……” 瞬间,连灿头晕脑胀。 他背部紧紧贴在江云疏的胸口上,某几个位置被纽扣蹭的泛起轻微的痛痒。 只是这点细微的感觉放在一起对比,完全被遮掩下去。 哪怕是注意到了,连灿也没时间去注意。 他被江云疏捞起来。 抱小孩起夜似得姿势,连灿想想都浑身难受。 他张了张口,话没说出来就紧紧抿住唇,脚趾微微蜷起。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话说出来,就那么几个字说的断断续续夹着浓重的气息。 “……放开我……” 他话说完,江云疏确实放开了一只手。 连灿终于踩到了实地,腿软绵绵的,尤其是还是单只腿站着这样的姿势,要不是有江云疏恐怕几秒都坚持不了就会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