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着声道:“你是不是不想回去,不想认爸妈?好啊!你在连家过了几十年的好日子,现在让你回去看一眼都不肯?!” 连灿面色不改,只微微扬眉,顺着他的话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连家回去?” 男人一噎,“那也不是……怎么说连家也是你家是不是……” 连灿扬起唇笑了笑。 “那你的意思呢?” 他本来就长得好看,笑起来后眉眼弯弯,本身自带的锐丽逼人消散了几分,让人下意识放松警惕。 男人愣怔了一瞬,随即而来的是拔高几分的气焰。 ——好看的东西有时候不只是让人放松、心软,对有些人来说,更会觉得好欺负。 他咳了两声清清喉咙,说:“你看。你今天要实在没时间回去就算了,那总得关心关心爸妈吧。” “爸妈身体不好,平时也需要补补身体……这么着,你给我点钱,我买了东西给爸妈带回去。” “嗯。”连灿点了点头,“还有吗?” 见连灿这么好说话,他胆子又大了几分。 “最近工作不景气,我被裁员了,手里的存款都给爸妈买东西补身子了,工作又还没找到……” “哦。”连灿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点生活费?” 男人笑起来连连点头,“对对。” 说到这,他算是开了头了,继续一连串的道, “这会儿时间也晚了,你知道我们家不比连家,住得远我也不好回去。听说弟弟你还在上学呢,要不然,这车先借给哥用?” “哎……身世曝光之后哥就怕你在连家不好过,想去看看你,又找不到连家在哪。” “你这段日子过得还行吧?没人为难你吧?” “挺不好的。”连灿面无表情说。 男人一噎。 连灿话音一转,“其实我也早就想回去。要不然我还是回家去吧。” 男人骤然拔高声音:“那哪行啊!” 在连灿的视线下,他声音又落下来,“我的意思是,连家到底也养了你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哪能就这么离开连家。” “而且咱家里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哪比得上连家啊。房子又小,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到回来哥要是再结婚了,那就更挤了,让你回来不是受罪了吗!” 说到这,他话音一转,“听说弟弟你腺体不太好?” “这也没事。等以后哥结了婚生了孩子,就当是你的孩子,一样孝顺你。 就是……哎,咱家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好,哥这么大年纪也没找到合适的……” 连灿微微扬眉,“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一笔钱,帮你结婚生孩子?” 男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 连灿打断他的话,直接问:“你要多少?” 男人一时没说话,眼珠子转的飞快。 没等他想出个数目,连灿就道,“全部加一块两百万够了吗。” “这……也行。” 男人咽了下喉咙,眼里闪着光,激动道,“那你现在就……” 话没说完,他就乍然闷哼一声被连灿一脚踹趴在地上。 他还不明白这怎么回事,转头看连灿,“你……” 连灿缓慢上前,垂着眼,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为什么现在来找我?” 这种人,贪婪,唯利是图。想要钱,从得知他的身世的时候就该找来了,怎么会过了这么长时间才突然找上来? 男人想起身又被踩下去,“我、我是正好现在才找到你……” 连灿听他说了那么多废话早就不耐烦,又狠狠踩了一脚。 “是吗?” “真的啊——!” “不说实话?”连灿淡淡道,“我现在就报警说你敲诈。” 刚才连灿还好声好气的,男人哪想到他变脸那么快,听见‘报警’俩字当即急了! “是连羽!连羽不让我来找你!” 他脸贴在地上,艰难喘着气,眼一转当即顺着就道, “他想阻止我们认亲!他是回亲生父母家了,可你在他们家还是外人,他是想报复你啊!” 连灿就下意识想起昨天连羽说着那些话、干的什么事。 即便是确定了检查结果,连灿心里的那点气也没消。 这会儿听见连羽的名字,他微微皱了下眉,踢了男人一脚。 “实话。” “我说的是——” 男人疼的一个激灵,嘶着气道,“……是、是他说别让我们来烦你……要多少钱都跟他说……” 抵住了他 连灿有所预感,脚下还是微微一松。 男人总算能顺畅地喘口气,断断续续地诉苦。 “他其实就是不想让我们认亲!话倒是说的好听要多少钱都跟他说,实际上也抠抠搜搜的!” “他好歹也是连家的亲生孩子,那能没什么钱吗!以前次次倒也算准时,从前两个月起连人都联系不上了!” “弟弟!咱们可才是一家人啊!” 连灿淡淡看着他,“他每个月给你们多少钱。” 男人心思一转,迅速说了个数字,“三十万!他说一个月三十万,我们不能联系你!” “我们这才这么长时间都没来找你,谁知道他说话不算话……” 连灿没说话,淡淡看着脚下的人。 他早就知道这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还奇怪过,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世怎么从来没找过他。 原来是连羽挡了回去。 两个月前,是实战演练开始前的时间。 连羽是忘了?还是有别的想法? 连灿慢吞吞收回了脚。 男人趴在地上咳了几声,这才爬起来,望着连灿的目光依然是殷勤的。 以为连灿问连羽给多少,是照着给他,或者再加点补偿。 连灿:“滚。” 男人瑟缩了下,欲言又止:“连灿,我可是你哥哥……爸妈还在家里呢,你总不能不管吧……” “管?”连灿懒洋洋地笑了声,“行啊,上车。” 男人一喜,望向连灿身旁的豪车,眼里又泛出贪婪的精光。 不等他上去,连灿就道:“我现在就带你去警署。” 男人一僵。 连灿靠在车上,漫不经心的随意打量着他,“你爸妈是个什么物种,一个月要吃三十万的营养品。你养猪吗?” “……” 连灿嗤笑:“钱到底是拿回去买营养品了,还是被你拿去干了些什么你心里有数。” 他笑容敛下,脸色一沉。 “我提醒你一句,我现在已经是在跟你好好说话。你再磨磨唧唧赖在这不肯走,你自己知道你最怕什么。” …… 夜色寂寂。 凉风拂过额前的碎发,有点痒,连灿微微眯起眸,望着男人不甘心的背影。 刺目的光亮下,男人渐渐走远,一步几回头。 他瘦的过分,个子很高,微微有点驼背。 在某一个瞬间,连灿脑海中好像骤然闪过一道画面,不等抓住又转瞬即逝。 他似乎是见过这个男人。 连羽,和他…… 连灿心里突然泛起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难道,他是在以前连羽还没有回连家的时候,见过连羽么? 连灿想不起来,也懒得去想。 至于这个男人,这一家人。 连羽瞒着他挡住这一家人可能是真,要教训这一家人也是真。 连灿从小身边的人多,各种各样的纨绔、混混那更是数不胜数。 这个男人比不上那些人有钱,但某一点的气质很相同——被金钱支控的气息。 简单来说,就是赌狗。 某些东西一旦上了瘾,平时或许看不出来,但只要提到一点相关词汇,这些人跟正常人的表现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被连羽养大了胃口,恐怕连赌桌也越上越大。赌的大、输得多,连羽再乍然收手,再让他回到小筹码桌也回不去了。 连灿想起张口哥哥闭嘴哥哥,看人时眼睛润亮,随时弯着小梨涡的连羽。 啧。 只有一点,现在是还没犯瘾、没急眼。 以后估计还会来烦人。 连灿随意思索,没放在心上,转身上了车。 连续两天没休息好,一上车连灿就有点犯困,闭着眼半迷糊。 走到半路,本来很稳的车子突然晃了一下,连灿猛地被晃醒了。 他皱着眉睁开眼,下意识向外望了眼,收回视线的时候扫过后视镜,目光稍稍一滞。 连灿慢吞吞地动了动,调整了下姿势,没再睡。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时不时扫过后视镜和车外。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连灿自己接管了车辆,车子一溜烟冲出去,在杂乱的车道里七转八转,直到转的自己都有点不认路了才把人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