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他满怀憧憬的进入了这里,在之后漫长的时间和相互算计中,慢慢磨灭了热情,直到快成为正式巫师的时候,又沦为了某位正式巫师的实验品,然后磕磕绊绊的走到了现在,确实又和雨中谷扯上了关系。 只是今日不同往昔。 他赶上了雨中谷准备发动位面战争的时候,破除了以往的一切障碍,成为了正式巫师…… 只要他能在位面战争中活下来,那么便是真的海阔天空!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 “契约中一点漏洞也没有,倒是你……不想想你现在的处境,反而担心我我来了?” 他笑着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华斯:“……” “我是说,你来这里见我,是要做什么?” “雨中谷,想让我做什么?”想了想,华斯把自己的问题问得更具体了。 莱桑德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了,他的确是带着任务来的。 “华斯,你应该知道,对于巫师来说,知识就是有用的资源,也是一切力量的来源。” “玛丽背后有血腥议会的关系,雨中谷不太好直接逼迫她把你交出来,那个魔法对她来说,就是唯一可能延续生命的可能,要是我们真的那么做了,她恐怕会选择拼命。” “雨中谷马上就要开启位面战争了,如果在这个时候,血腥议会借着玛丽的死,给我们使绊子,可能会出大问题。” “……而除了你之外,雨中谷也想要星砂岛,那是最适合搭建位面通道的地方。” “所以我们的想法是,帮助你杀了她!” 华斯:“……?” 每个单词他都能听懂,前面的逻辑也没问题,但是怎么到了最后这里,一下子就听不懂了呢? 帮助他杀了玛丽? 开什么玩笑…… 最多再过九个月,玛丽就要开始吸收经过他转化的生命力了。 那么短的时间,要说成为三级学徒,华斯还觉得可以试试,但要说有能力去杀了一位正式巫师…… 疯了吧? 这不是可不可能了,这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去这么想! 就像是不会有人想高考前两个月再开始学习,三百分逆袭上清北一样。 莱桑德看着华斯现在震惊的表情,他不由苦笑了一下,在心中暗叹,这家伙还真是好命…… 但他随即就想到,术士的潜力有限,而他已经摆脱了红龙的血脉,等到位面战争结束就彻底自由了,这才感觉稍微平衡了一点。 “雨中谷现在的意思是,之后九个月的时间,雨中谷的藏书可以向你完全敞开,你能学到多少,都算你的本事。” “九个月后,雨中谷会在一定程度上配合你杀了玛丽。” “当然,如果九个月后你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就直接联系我……” “雨中谷并不想看到你死的那么浪费,但是那样,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要自己考虑好了。” “华斯,我希望你能自己杀了玛丽,那样你之后的处境能稍微好一些。” 华斯紧紧的皱着眉,他在思考着莱桑德说的这些话。 时间有些过于紧迫了,甚至可以说是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紧迫,而他要做的事情也更加的危险。 他现在只是刚刚稳固下二级学徒的境界,并且学了一些非常大众化的魔法。 想要在九个月内就拥有和一名正式巫师对抗的力量……难如登天! 适当的压力会促使人上进,但现在的压力,确是能直接把人给压死。 但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越是被逼到绝境,反而越能生出破釜沉舟的勇气。 大不了一死……华斯这么想。 活着才有一切,但是如果是像是浮萍一样,身不由己的活着……甚至是他从来没有为了抓住自己的命运努力过,华斯觉得,那才是真的绝望。 他想活着,但需要拼命的时候,他也不介意拼命。 “那么……我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华斯问道。 莱桑德看着华斯,他感觉现在少年的样子熟悉极了。 当初在谜锁之中,在生命神殿的底下,他就是现在这样的表情。 明明看上去一副苍白孱弱的样子,眼神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剑,毫不掩饰的展现出自己的锋芒。 像是刀,又像是冰……或者是别的。 什么冰冷锋利,但却会像是火山一样喷发出来的东西。 带着自毁的决然,却又透露出蓬勃的生机。 他很喜欢华斯这样的眼神。 他觉得他现在这样,就像是一只小兽,明明已经被迫到了绝境,但宁可死,也要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雨中谷想要你,是因为只有你的能力能唤醒一位因为生命里即将枯竭,而将自己冰封的二级巫师。” “雨中谷有三位二级巫师,至少需要留下一位镇守在雨中谷,也就是说,能够参与进位面战争的二级巫师就只有两人。” “如果你能让那位大人维持状态直到位面战争结束,就算是完成契约。” “……位面战争期间的收获不会分给你,而在这之后,你需要以灵魂起誓,绝不会对雨中谷的任何一个人主动伤害。” 华斯愣了一下,他感觉这么条件,貌似并不非常严苛,完全是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但他很快又意识到了新的问题。 “位面战争……一般来说会持续多久?”华斯问道。 莱桑德的表情变得有些未免:“对方是一个有相当于二级巫师实力的生物的文明……至少有个五六十吧,历史上也不是没有打了五百年以上的情况。” 华斯:“……” 他就说呢! 维持一个人至少超过五十年的生命……华斯突然就知道雨中谷为什么要对他敞开知识库了。 要是他还是个二级学徒,根本就不可能撑得住那么长的时间,因为他自己的身体也需要生命力的支撑。 所以对于雨中谷来说他自然是越强越好。 “好了,时间不多,华斯……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在明面上是你杀了玛丽就可以了,所以你的实力境界必须跟上,私底下是谁动的手不重要。”莱桑德最后说到。 “多看看这里吧,记住这里的样子,还有哪些墓碑上的名字……他们都是巫师道路上的殉道者……” 华斯轻轻点了点头,他看着四周的场景逐渐变淡,随即自己的意识也变得模糊了起来,最后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幻影。 下一刻,华斯从自己的床上坐了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梦中的一切都还萦绕在脑海……太过真实了,让他根本就没有去想,那是否真的只是一场梦。 华斯从床上起身,往杯子里倒了一些冰凉的茶水仰头罐下。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拿着杯子的手也在隐隐的颤抖。 华斯走进盥洗室,将冰凉的水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已经冷静下来了,并且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了。 华斯回到房间,他坐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又出现在了那片陵园之中。 不知道这是什么魔法,但是现在,他只要集中精神力,并且在脑中想象出这里的景象,就可以进入到这里。 但是不管他怎么看,却都无法在这里发现书籍或者是其他可以记录知识的东西。 而就在这个时候,华斯突然想起了莱桑德离开之前说的那句话。 在脑中记住他的样子,是进入这里的方法,那么墓碑…… 华斯&哲学 华斯尝试着靠近了其中一块墓碑,在仔细的查看了一会儿之后,他伸出手,触碰了石碑。 下一刻,他眼前的画面出现了变化——那是一间画室,一个人正在作画,华斯忍不住靠近了过去,他的目光瞬间被那幅画吸引了。 画面的内容其实很简单,画画的人只是在不停的画着雪花,但是没一片却都是不一样的。 在这一瞬间,华斯感觉自己的脑中多出了一些什么东西…… 就像是他获得魅魔的传承记忆一样,他的脑海里凭空多出来了一些东西。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幅画,是那些雪花……华斯感觉自己就像是抓到了什么,但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时间悄然流逝。 华斯就那么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那人作画,直到按照他的预计,天亮快要亮的时候才让自己的精神变得模糊。 下一刻,华斯退出了那个陵园,他直接回到现实。 他想……他大概是抓住自己之前溜走的感觉了。 冥想、学习……顺着别人的脚印走,但是巫师的道路却又是注定孤独的。 每一个人走出来的路,都是不可复制的,每一个正式巫师都是一座孤岛,他们就像是华斯前世那些走到了行业最前沿的人,前方已经没有可以参考的东西了,于是每一步都只能靠自己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