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卑劣,龌龊,又真实地存在。 谢无妄还在往他怀里钻,很轻地叫了一声,“裴临川……” 裴临川闭上眼,真他妈要命。 他想做,想得快疯了。 谢无妄这些年留给他的美好的东西太少了,背叛欺骗,一次次毫无预兆地离开,只是旧情扎根太深,久而久之,占有欲都变得扭曲。 凭什么谢无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裴临川指尖几乎是掐着对方的皮肤了。 谢无妄被弄得不舒服,皱起眉:“疼……” 那声疼没有让他心软,相反,压了太久的恶念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疼一点又怎么样? 谢无妄毁掉的那些东西不会自己回来,他一次又一次被丢下的夜晚,也没有谁来问一句疼不疼。 自己索取一点,好像也没那么过分。 这个念头让裴临川低下身,气息停在谢无妄唇边,他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停下来。 裴临川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谢无妄,知道我是谁吗?” 谢无妄望着他,那双眼深处有一道光穿过层层混沌,“你是裴临川。” 不像错乱时的呢喃,这是短暂清醒的谢无妄。 他继续问:“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谢无妄身体在轻轻发抖,他随后伸手攥住对方衣领,红着脸低下头:“知道,别停。” “你要是不愿意就现在说。” 谢无妄羞赧起来,不敢与他对视。 够了。 裴临川从来没有在这种事上强迫过他,既然谢无妄自己把最后一道门打开,那这一次,他不准备再当什么好人。 裴临川的床品一向很差,语言恶劣、动作强势凶狠,现在,压在心里的怨恨和压抑都发泄在了这场兴事里。 谢无妄的神色很快就不对劲儿,眼角红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裴临川……” 裴临川低声道:“那我停。” 谢无妄摇头,又疼,又想要。 他抓紧裴临川,声音软得像是求饶:“慢一点……” 妖核开始躁动,呼吸越来越乱,谢无妄抓着他,小声道:“裴临川……我饿。” 今天的摄入已经足量了,但看着谢无妄冒着水光的眼睛,裴临川低骂了一声,天枢纹还是亮了,暗金流光渡过去。 谢无妄在得到力量的刹那松弛下来,妖核贪婪地吞咽。 那种画面让裴临川脑中的热意翻涌沸腾,他眼里浮起晦暗,于是他低头,在谢无妄耳边说道:“哭什么,不是你自己招我的?” 到了后来,裴临川自己也有些失控,某个瞬间,他猛地停住,像从一场汹涌而混乱的梦里抽身,低头看见谢无妄眼尾全红,身体已经疲惫得快撑不住,迟来的懊恼一下涌上来。 够了,再继续下去真要把人折腾坏了,裴临川想退开。 谢无妄察觉到距离拉远,制止他,“别。” 裴临川一怔,“我不走。” 谢无妄没说下去,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 那双迷蒙的眼睛,在裴临川看不见的位置,轻轻地睁开,水色退去,眸光清明。 其实他早就醒了,至少,比裴临川以为的早。 裴临川能主动给自己的东西已经没有多少了,往后,谢无妄还会拿走更多。 也许到最后,连这点恨里夹着的舍不得都会被自己亲手消灭。 谢无妄把他抱得更紧,所以,再给我一次就好 作者有话说: 趁着排异反应再温存一会儿,到底谁能不喜欢这个香香软软的无妄! 谢无妄,我也是会痛的啊! 身体随着裴临川的动作轻轻发颤。 那时候谢无妄嘴硬,越难受越不肯承认,反倒让裴临川一次次误判他的承受程度,他总是会做得太过分,醒了总要去军部拿速效的消炎药。 谢无妄如今实在经不起折腾,稍微疼一点就哭,毫无自持。 这种变化让裴临川心里生出一种无厘头的满足,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荒唐地觉得这样也不错。 至少谢无妄不会跑了。 他会在半夜醒来找自己,会因为自己离开房间太久而不安。 裴临川知道这不正常,可一个人被丢下太多次以后原来也会卑劣到这种地步,明知道这份依赖建立在谢无妄不清醒的状态里,还是忍不住从中偷一点安慰。 谢无妄的气息在怀里断断续续,“裴临川……” 这一刻谢无妄就在他怀里,温热、柔软、真实,让积年的恨不知如何安放。 于是他低头吻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点执拗,“以后还跑吗?” “……” 裴临川扯了扯唇角,他自己都没有察觉那点笑意里带着久违的纵容,“又聋了?” 而就在这一刻,两人肩头同时泛起一点热意,那点温度往皮肉深处蔓延。 他的动作顿住。 昏暗卧室里,一缕的银辉从谢无妄肩头透出来。那枚被他三年前亲手毁坏的伴侣印竟在此刻重新亮了,像长夜里的一缕月光。 肩头另一枚印随之回应,银辉交错,曾经朝夕相伴的印记跨过三年死寂,相互辨认。 裴临川怔住。 这一瞬间带来的感觉盖过了身体上的欲望,裴临川低头看他,眼神不知不觉软了下来,他动情地喊:“无妄……” 谢无妄指尖一颤,就是这一声让他险些停下筹谋已久的计划。 心口仿佛被攥住,酸楚漫起。 可是他没有时间了。谢沉渊那句话在脑海始终在脑海里兴风作浪,你真以为这样做,那位指挥官就能逃脱天枢计划的命运么? 伴侣印的共鸣正盛,那枚向来戒备森严的天枢纹在与谢无妄灵核接触时,没有生出任何排斥。 过去几日,裴临川持续不断地把灵力喂给他,天枢频繁调用本就比平日虚弱,如今又有伴侣印作为桥梁,两颗性质截然不同的灵核竟在短时间内达成了罕见的共振。 情欲正浓,裴临川没有多想。 谢无妄在悄悄攫取,他顺着两人之间交缠的灵流探进去,从最表层的灵力,直至碰到埋藏在裴临川灵脉深处的暗金纹路。 第一缕天枢之力从腕间离开时,他的心跳乱了一拍,成功了。 暗金色纹路在裴临川小臂上缓缓游移,嵌在灵脉里的部分出现了细微的松动,一丝一缕朝谢无妄掌心汇聚。 而与此同时,两人肩头的伴侣印亮得更加明艳。 恍惚间,天枢仿佛记得谢无妄,这个曾经离裴临川最近,曾被允许进入他生命最深处的人,所以它短暂地卸下了防备,甘愿朝他开门。 可剥离终究不是寻常的灵力交换,裴临川的手臂很快出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身体。 他低头,所有意乱情迷在刹那间消散。 那一刻,裴临川的心脏仿佛被人打穿,他伸手掐住住谢无妄细嫩的脖颈。 “谢无妄,睁眼。” 谢无妄身体一僵,他没有动。 裴临川手上的力气重了一分,逼他仰起脸,眼里那点柔软消失得一干二净,“我让你睁眼。” 谢无妄终于睁开,那双眼清澈得刺目,所有懵懂、迟钝、无助和茫然都消失了。 裴临川看见的是白魇,是那个聪明冷静,永远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的谢无妄。 裴临川看着他,泛起一点心寒的笑意,冷声道:“你早就醒了。” 谢无妄喉结轻动,“裴临川……” “什么时候?”裴临川打断他。 “第一天?” “还是昨天?” 他每问一句,眼眶里的血色便更深一点,“还是你从头到尾都清醒?” 谢无妄不敢答。 “这几天装得很累吧?”裴临川盯着他,他的嗓音嘶哑。 无妄想解释,那些并不全是假的,断片失控是真的,在半梦半醒时找不到裴临川生出的惶然也是真的。 可到了后来,他的确发现裴临川会因为自己的依赖而放松戒备,于是就这样顺水推舟,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这场欺骗看起来更加残忍。 谢无妄沉默的时间太长,裴临川眼里残存的期待也在这片沉默里消耗殆尽。 他切断灵流,共鸣消失,被牵出的天枢纹剧烈回卷,游离在外的暗金光线顷刻没入皮肤。 反噬同时侵袭着谢无妄的灵核,他脸色骤白,脖颈仰起几乎要绷成一条直线。 裴临川看见了,知道他疼。 未散的情欲、被欺骗后的愤怒一齐烧进血液,彻底盖过了心软,他的动作也失了分寸。 谢无妄疼得全身发抖,“裴临川……” “放开我……” 裴临川眼底全是血丝,“这几天是谁往我怀里钻?” 他眼尾通红,“谁抱着我说别走?你不是最知道怎么让我心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