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联想翩翩,脑海里浮现出画面:高大冷峻的老板,揽着那个俊美帅气的少年。一高一矮,一刚一柔。 别说。还真好磕。 陈诚把画小心翼翼地收进文件袋里,转身走了出去。 看来,他得对白少爷多多上心了。 照老板这个架势,以后司徒集团,说不定真要看着白少爷的脸色行事。 哥哥喂的草莓 司徒珩推开主卧的门时,白祈安刚醒。 小朋友坐在床中间,头发睡得乱翘,左边翘了三撮,右边翘了两撮,像只炸了毛的奶猫。 兔子玩偶还抱在怀里,整个人歪歪斜斜的,桃花眼半睁着,眼角泛红,明显还没从梦里完全出来。 看到司徒珩的那一刻,那双雾蒙蒙的桃花眼蹭的亮了。 像有人在暗房里按下了开关。 “哥哥!” 白祈安扔了兔子就往床边爬,速度快得被子都被蹬到了地上,脚尖勾到被子,身上踉跄的—— 司徒珩心惊不已,飞奔过去,稳稳接住了他。 那股重量扑进怀里,带着被窝里焐出来的热气和淡淡的奶香。 白祈安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哥哥去哪了?安安醒了,哥哥不在。” 语气里是软绵绵的委屈,像棉花糖化在水里,甜得发腻。 白祈安的动作和依赖有多自然,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司徒珩眉眼间的冷硬瞬间化开。 手掌落在他后脑勺上,指尖插进那堆柔软的碎发里,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去书房处理了点事。下次哥哥在旁边陪安安睡,好不好?” “好。” 白祈安小脸发亮,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得到承诺的小奶狗,就差甩尾巴了。 然后他想起什么,伸出小拇指,“那哥哥拉钩。” 那根手指白白细细的,指尖微微翘起,举到他面前。 司徒珩喉头动了一下,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上去。 骨节分明,比对方大了将近一倍,把那截细小的白整个包裹住。 “拉钩。” 这是对他的小朋友立下的契约,一辈子都不违背。 白祈安满意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小截贝齿。 午后,阳光正好。 客厅的落地窗把光线铺了满地,木地板上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白祈安窝在沙发角落里,腿缩在身下,手里抱着那只从楼上带下来的兔子玩偶,盯着茶几上一盘洗好的草莓发呆。 草莓红得漂亮,个头很大,尖上带着一点没熟透的白,看着很诱人。 他想吃。 但是哥哥在工作。 司徒珩坐在沙发另一端,笔记本电脑支在膝盖上,屏幕里九个方格分别映着不同的面孔。 视频会议已经开了二十分钟,讨论的是新能源领域的战略收购。 他靠在沙发里,姿态松弛,那双眼睛是冷的。 “司徒总,鸿川那边开出的溢价比我们预期高了百分之十二,如果强行吃下来——” “吃。”一个字,落地有声。 屏幕那边安静了一瞬。 司徒珩的目光甚至没有聚焦在镜头上,手指懒散地敲着扶手,声音是那种骨子里的冷淡,不带任何商量余地。 “三天之内拿下控股权,溢价我不关心。谁挡路,连人带公司一起买。” “……是。”对面的人声音都低了三分。 九个方格里没有人再说话,视频会议的气氛冷到了冰点。 白祈安缩了缩脖子。 哥哥说话好凶。 跟对他说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跟他说话,语气是轻的,温柔的。 他又看了一眼草莓,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没动。 哥哥在忙,他不能打扰。 司徒珩余光扫见那个小动作,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他没看白祈安,目光仍落在屏幕上,嘴里跟那些西装革履的高管们说着并购条款,语气冷硬得像在念判决书。 手已经伸到了茶几上,修长的手指拈起一颗最大的草莓,直接送到了小朋友嘴边。 白祈安愣了一下,抬头。 司徒珩的视线没有移过来,正对着屏幕里某个人说“这个方案重做”,语气冷得对方额头冒汗。 手还稳稳地举在白祈安嘴边,等着。 白祈安的耳朵慢慢红了。 他张嘴,小心翼翼地咬住了那颗草莓,汁水在唇齿间炸开。 甜的。 “嗯!”白祈安眼睛亮了,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凑到哥哥身侧,含糊不清地小声说,“甜。” 司徒珩眉眼间的冷意化开了一瞬,手指已经又拈起了要一起吗? 会议结束。 司徒珩合上电脑,低头看向靠在他胳膊上的人。 白祈安不知什么时候又迷糊了,半睡半醒的,嘴角挂着一道干了的草莓汁。 司徒珩眼含宠溺,抽了张纸巾,轻轻替他擦掉。 白祈安被弄醒,眨了眨眼,困顿地抬头看他。 “安安。” “嗯?” “哥哥想问你一件事。”司徒珩把人捞正了坐好,面对面看着他,语气认真,“安安有想做的事吗?比如上学?” 白祈安的小脸先是一亮,随即暗了下去,手指绞着衣摆,越绞越紧。 “安安……安安笨。”声音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别人说,傻子不用上学。” 傻子。 司徒珩呼吸一顿,下颌线猛地绷紧,眼底阴霾翻涌。 心疼、愤怒、想把说过这句话的人一个个找出来的冲动。 但他怕吓到小朋友,强硬地压了回去。 掌心覆上白祈安的手背,轻轻按住那些不安的动作:“不是。安安不是傻子。哥哥觉得安安很厉害、很可爱,是最棒的安安。” 白祈安一怔,脑袋被这些话冲击得发懵。 最棒的安安? “安安。”司徒珩低哑的声音放到最轻,“哥哥不是让你上学。哥哥问的是——安安自己想不想学一样东西。比如画画。” 白祈安的手指停了。 桃花眼里亮起期待的光,浅浅的,像洞口试探的小动物,想出来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