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新的,没拆封。 包装上印着他不认识的外文字母,管身的标签精致得像艺术品。 这些全是哥哥给他准备的。 “哥哥。” 白祈安心里一阵发烫,转身,直接一头扑进司徒珩怀里,闷闷的嗓音裹着鼻音:“哥哥。安安好喜欢。” 司徒珩呼吸发紧。 他让人连夜把整栋楼翻新,拆掉所有锋利的地方,换了所有家具,添了所有能想到的东西。 只想把最好的给他。 眼下少年这句话,让他觉得不够,要对他更好更好。 他带白祈安把二楼其余房间看了一遍。 书房。书架上摆着绘本和图册,高度刚好够到。 衣帽间。浅色衣物挂了一排,吊牌没拆,尺码都是安安的。 浴室。浴缸边摆着草莓味的儿童沐浴露,白祈安拿起来闻了闻,眼睛眯成了缝。 还有专门的零食柜,最上面一整层,是各种零食,还有草莓糖。 白祈安看到那柜子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 “都是安安的。”司徒珩把最上层拉开来,“但是糖一天最多两颗,吃多了牙疼。” “两颗!” 白祈安惊喜地伸出两根手指,俊丽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以前奶奶只让他一天吃一颗,两颗简直是天文数字级别的幸福。 他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又紧紧贴近司徒珩,满心满眼的欢喜。 逛完二楼,白祈安想起什么,仰起脸天真地问:“哥哥,安安的房间在哪里?” 空气安静了一瞬。 司徒珩眸光微闪,带着小朋友来到主卧门。 房间很大。 正中是一张两米宽的床,床品是浅灰蓝色。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光夜灯,旁边摆了一个兔子闹钟。 左边床头柜风格偏冷,一本书,一杯水。 右边床头柜放了盒草莓糖,还有一只成人大小的小兔子玩偶,毛茸茸的,雪白的,歪着头坐在那里。 泾渭分明,一人一边。 “这里。”司徒珩声音放得很轻,磁性的嗓音莫名带着几分诱哄,“安安和哥哥睡。” 白祈安眨了眨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小时候他也跟奶奶睡一张床,奶奶搂着他,他就不怕做噩梦。 有哥哥在旁边,应该也不会怕吧。 “好。”他跑过去摸了摸小兔子玩偶,软乎乎的,把兔子抱起来贴了贴脸,“那安安睡这边。” “嗯。” 司徒珩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男孩身上,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夕阳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耳廓上镀了一层薄金。 白皙的皮肤,浅粉的耳尖,颈侧一小截细嫩的弧线,被光勾勒得像画出来的。 两米的床。 今晚开始,安安就睡在他旁边。 呼吸触手可及。体温近在咫尺。 司徒珩的手指慢慢收紧,攥住门框,骨节泛白。 光是想,就心口发烫。 要极力克制,才没有把翻涌的占有欲写在脸上。 前世他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在后半生数不清的日夜里想他念他,梦里都是这张脸。 如今人就在眼前。 白祈安抱着兔子翻了个身,仰面看他,桃花眼弯成月牙,轻柔的嗓音软软的:“哥哥,安安今天好开心。” 司徒珩喉结滚动,走过去坐在床沿,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掌心下的触感柔软得不像话,像揉着一团云,连着他的心都跟着变软。 “从现在开始,”他低声说,“安安天天都会开心。” “嗯~” 白祈安乖乖地窝在他手掌底下,像被顺毛的小奶猫,舒服地半阖了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着。 他不知道的是—— 这栋楼里,有十七间空房。 但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一间,被安排成白祈安的卧室。 注销 白薇薇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惶恐不已,指甲死死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司徒珩看她的那个眼神太冷了,像看路边的垃圾,看一眼都嫌多余,连浪费表情都懒得。 她跟在司徒珩身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用那种眼神看她。 白薇薇闭了闭眼,把涌上来的那口气压下去,胸腔里闷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不行,得想想办法。 她上车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嘟……嘟……嘟…… 响到快断线,才终于接通了。 “爸,我跟你说,司徒珩他——” 话没说完,那头传来一道女人娇滴滴的喘息,甜腻夹着娇媚:“嗯~你轻点嘛……” 白薇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背景里还有布料窸窣的摩擦声,和男人粗重的闷哼。 男人的声音她太熟悉了,白建平,她亲爹。 不顾及她妈的脸面,大白天的就玩得这般肆无忌惮,连遮掩都不遮掩了。 贱人,真恶心。 司徒珩那边受的气还没散,这边又被自己的亲爹踩了一脚。 白薇薇上挑的眼尾露出刻薄的厉色,整张脸像被人泼了层阴鸷的灰。 “爸!” 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和歇斯底里。 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布料翻动,什么东西被推开的闷响,然后关门声。 “薇薇啊。” 白建平的声音终于传过来,带着情欲未散的沙哑,语气里全是被打扰的不耐烦,“什么事?爸在忙。” 忙。 忙在陪小情人。 白薇薇的牙齿咬得咯吱响,眼底的恨意翻涌,手指狠狠戳在红色的挂断键上,直接挂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整个人气的快要炸了。 不行。 她必须做点什么。来释放今日的怒气。 一脚油门踩下去,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雨后沉闷的空气。 skp三楼,h品牌旗舰店。 白薇薇推门进去,脸上没了面对司徒珩时的温柔优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傲慢。 两个导购看到她,眼睛一亮,同时迎了上来,脸上的笑殷勤又谄媚。 “白小姐!好久不见——” “上周到了一批新款,专门给您留了——” 白薇薇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居高临下,像在俯视两只摇尾巴的狗。 她喜欢这种感觉。被人捧着、仰视着、围绕着,这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那个傻子白祈安跪在雨里求人的画面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她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活该。 今天面对的那些糟心事,她需要通过消费花钱来冲掉。 二十分钟后,沙发对面摆了一排衣服,总价六位数出头。 白薇薇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眼神慵懒而倨傲,随手点了点其中几件:“这件,这件,这件。包起来。” 语气高高在上,像在吩咐下人做事。 说着,她从包里抽出那张黑色副卡,两指夹着递过去,动作行云流水,满是漫不经心的刻意。 这张卡是司徒珩给她的,也是她在京圈身份的象征。 只要这张卡还在,她就还是那个被司徒珩捧在手心的白薇薇。 店员笑得更灿烂了,双手接过卡,走向收银台。 这个月的指标达成了。 白薇薇低头看手机,划着社交动态,等着那声熟悉的“嘀——”。 结果没等到,而是 “白小姐……”店员的声音有些尴尬,“麻烦您再提供一张卡?这张好像……” 白薇薇抬头,眼神瞬间冷下去,像两把刀子扎过去。 “怎么了?” “显示……交易失败。” 白薇薇心里一紧,面上还是维持着优雅从容。 她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盯着那行红字,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慌乱。 “再刷一次。” 店员照做,还是红字。 白薇薇呼吸一窒。 不会的,这么多年的感情,司徒珩不会这么残忍。 “再刷。” 第三次。 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该卡已被主卡持有人注销。 全世界都安静了。 白薇薇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紧,浑身发凉,注销,他竟然绝情到把卡注销。 司徒珩,你真无情。 就算她跟别的男人去澳门被他知道了,有必要这么狠吗? 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司徒珩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撒个娇,他就会把所有事翻篇。 现在连电话都不接,卡也停了。 他到底什么意思?是生气了?还是……厌倦了? 那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白薇薇的心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