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走了。 苏迟却坐在沙发上出神很久。 她想她还是太过愚钝,像苏项明说的,脑袋一根筋,没有苏妍聪明。 所以她做什么决定,家里人都只当是小孩子的一时兴起,是头脑昏胀,不清醒时做出的决定。 “姐姐呢?走了吗?”沈寂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苏迟抬眸看她片刻,忽然说:“那是我姐,你不许叫姐。” “好。”沈寂点点头,依着她,“都听你的。” “……” 苏迟更窝火了。 “也不许听我的。” “……好。” 又到医院(二更) 三天突如其来的短暂假期很快过去,苏迟在家里被人无微不至照顾了三天。有时候她看着沈寂忙前忙后的背影也会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 不过这种想法每一次都会在沈寂一脸藏都藏不住的“我想亲你”的表情中灰飞烟灭。 苏迟后怕地想,真是中了这女人下的迷魂汤。 回了剧组后,拍摄开始如常进行。 今天是苏迟和女二的对手戏。 前些天她发消息给许知楠说没在片场看见她,对方隔了许久才回。 【迟姐,我被换掉了。】 这场景过于似曾相识,搞得苏迟也不免有些恍惚,又一次怀疑到某个人身上。 她给许知楠发去一些安慰后便又被人叫走急匆匆地拍摄了。 苏迟心里怀着疑虑过了好些天,也没见那位女二出现。 直到今天,女二的戏份开拍,她才能得见真容。 当然,剧组中还是不免有人明里暗里揣测,还有人说这个女二可是个“大咖”空降来的。 苏迟冷笑着想,大咖还要跟她们这种底层小演员抢戏拍吗? 这样想着,她缓步走去休息室,可不等推开门,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苏迟,好久不见。” 苏迟握住门把手的手一紧,顿了片刻,才回过头:“陈小姐?” 陈灵萱的手僵在半空倒也不见尴尬,她挑眉收回了手,笑道:“何必那么生分?” “不好意思,陈小姐,我们并不熟。”苏迟说着,转过身,“再见。” 哪料她刚进门,身后的人便泥鳅一样丝滑地滑进了门。没等她说话,便听“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随即落了锁。 “……” 这场景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呢。 苏迟嘴角抽了抽,有些警惕地退后半步:“你,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陈灵萱眯了眯眼:“苏小姐,你怕我吃了你吗?” 安静片刻,苏迟见她没有动作,暗暗松了口气,抬眸道:“虽然……我没什么立场替别人争辩,但我有个问题。” 陈灵萱看过来,苏迟继续道:“你既然这么有资源,有实力,为什么不干脆自己组个剧组拍戏,反而要去抢别人的工作?” “呵。”陈灵萱倏地笑了,眉毛拧成八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怎么反倒是你来审问我了?苏迟,你该搞清楚,我来找你,不是为你解惑的。” “好……”苏迟深吸气,“那请问你是来打架的吗?” “不。” 陈灵萱朝前迈了一步,苏迟后退避开了。 那人一僵,干脆站在原地,垂头欣赏起了自己的指甲,悠闲道:“你和沈寂,你们睡过了吧。” “你说什么?”苏迟皱紧了眉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陈灵萱。 “看来是了。”陈灵萱啧啧几声,自下而上轻蔑地打量她,“长得是不错……” 说着,她抬手,轻轻在苏迟脸上拍了拍:“可你,徐曼,你们所有人,哪里比得上我!” 她像是疯魔了,兀自说着:“从前上学时,我喜欢她,她却不肯看我一眼,连朋友都没得做。后来……我听说她要开娱乐公司,我撞破脑袋也要闯进娱乐圈,可她呢!” 陈灵萱瞪着苏迟,却又不像是仅仅瞪着苏迟。 苏迟眯了眯眼,忽然想到她刚才说的“xuan”,是这个人吗? “她宁可跟那种不三不四的穷鬼丑女人亲近也不肯看我一眼!”陈灵萱恨恨道,“你说!这是不是她的错?” “不是……”苏迟感觉她的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她不动声色退开半步,“你冷静一下,陈灵萱,你下午还要拍……” “我冷静不了!”陈灵萱说着,从包里掏出了什么,狠狠甩在了桌上。 苏迟垂头看去,发现照片中竟是自己和沈寂。 看穿着,应该是剧组放假那天,沈寂和她一起回去的时候。 照片角度刁钻,那天两人之间明明隔的很远,还有至少一人的距离。可照片中看着却像是牵着手并排走。 苏迟心里暗骂沈寂那家伙非要跟来,有些无奈地抬头:“陈小姐,你知不知道偷拍是违法行为,请问你是法盲吗?” “这些照片发到网上你的事业就毁了。”陈灵萱瞪着眼睛,看傻子似的看她,却见她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脸色。 她慌张地去翻那些照片,将它们一张张扔到了苏迟面前:“你看啊!你不怕吗?” “我怕,我怕,行了吧。”苏迟蹲下去,将散落一地的照片一一捡起来,低头漫不经心的一一欣赏过去,“还行吧,拍的挺好看的。” 苏迟将照片递给陈灵萱,狡黠一笑:“拿好啊,陈小姐,记得发出去的时候帮我p个图,还有……” 她补充着:“别给沈寂那家伙p。” “……” 见她这幅样子,陈灵萱也有些懵。 “等等。”她回头叫住苏迟,忍不住说,“你有病吗?” 苏迟回头,无辜地眨了眨眼,咳嗽两声:“感冒还没好,谢谢关心。” 说完,她转身要走,随后又想起了什么,苏迟再次回头道:“还有,补充一点,我和沈寂没睡过。你那些照片我也问心无愧,你要发,随你,就是要做好收律师函的准备。” “你……” “我不清楚你口中的‘xuan’是何方神圣,和沈寂又是什么关系。或许你觉得我好欺负。”苏迟挑眉,“可能……我长得是软萌了一点,总之——” 她眨眨眼:“别爱上我。” 晚上拍完了戏,沈寂发来消息: 【我做了晚餐,给你送去剧组,好吗?】 想到上午陈灵萱那一顿发疯,苏迟有些后怕道:【别来。】 不等她后半句“我实在害怕了”发出去,沈寂的电话便打来了。 苏迟有些心虚地瞟了眼陈灵萱的方向,做贼似的躲到一旁去接电话:“干嘛?”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沈寂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委屈:“你厌烦我了吗?” “……没。”苏迟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点了外卖,你那晚餐自己留着吃吧,好好补补身体。” “你在关心我吗?” “……” “我没,你想多了。”苏迟说着,“挂了。” “等等。”沈寂连忙叫住她。 “还有何事啊,老板大人?” “我……”沈寂忽然沉声道,“你是不是见到陈灵萱了?” “你怎么……”苏迟说着,忽然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她猛然回头,一个人影站在身后,阴森地注视着她。 不待苏迟看清对方手里拿着的东西,痛感便已袭至脑袋,苏迟眼冒金星,抬手去碰了一下额头,却摸到一片濡湿。 “你……”她看向那个疯魔了的女人,“你真是法盲啊……” 醒来时,苏迟面前是模糊的天花板。 耳朵还有些耳鸣,她闭眼缓了一会儿才有些好转。 “醒了?”苏迟扭头看去,见苏妍竟坐在一旁削着苹果。 “姐?” “呵,还认识我,挺好。”苏妍将苹果削的干净利落,随手扔到了一旁的盘子里,“打傻了也好,打傻了就老老实实回家,起码爸不会真的动手打你。” 苏迟选择性忽略自家姐姐的“劝降话术”,有些困难地支起身子。 她喘着气,扭头看向苏妍:“姐,你不能帮我一下吗?” 话刚说完,一旁有人急忙跑来帮她调了调病床高度。 苏迟定睛一看。 是邢知幼。 对方冲她笑了一下,随后对苏妍说:“妍姐,律师已经来了。” “行。”苏妍点点头,起身对苏迟道,“好好休息,别乱动。” 说着,她绕过病床出了房门。 邢知幼便留在屋内照顾她。 苏迟为之前轻视她而感到抱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你真好。” 邢知幼面上薄红,摇头道:“你是妍姐的妹妹,我理应照顾。” 嗯…… 苏迟点点头,又猛地定住。 要是从前,她多半觉得这话没什么问题。 可或许是沈寂那家伙一闹,她现在嗅觉极其敏锐,忽然就察觉出了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