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久没有她的消息,再回来竟然是顶了自己的角色。 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苏迟终于有些受不了委屈,蒙着被子放任自己大哭了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有些喘不过气时,有人敲了敲门。 她赶紧在被子里擦了擦眼泪,缓了一会才用浓重的鼻音说:“干嘛?” 门口的人半天没回答,苏迟以为她走了,掀开被子坐起来,这才发现人始终站在那。 对视一瞬间,那冷脸怪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苏迟匆忙偏过头,语气不怎么好:“你是来嘲讽的我吗?” 她试图模仿沈寂的语气:“哼,这个二世祖果然是个不靠谱的,之前还说什么要当王牌,现在好了吧,连戏都拍不上。” 说完,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 “苏迟。”沈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抬眸看向她。 这家伙如今哭的眼泪汪汪,像是受了莫大的欺负。 “你很幼稚”四个字哽在喉间,沈寂下意识抬手,轻轻蹭了蹭她脸颊的泪。 泪水微凉,肌肤却滚烫。 指尖一抖,她收回了手,重新站起身:“广告还拍吗?” 半个小时后,苏迟已然坐在了化妆室里。 她有些出神地看着化妆镜前的自己。 化妆师说:“老师,麻烦先闭眼。” “好。”苏迟听话闭上眼,感受着化妆刷轻轻扫过上眼睑。 再睁开眼时,眼妆已经化好了大半,她错目,镜子中,沈寂坐在后面的沙发上,刚好静静看过来。 “老板。”苏迟叫她。 其实她也没有很想叫她,只是失去了一次对自己来说十分难得的机会。 这种感觉像失恋,心里漏了个大窟窿,所以她迫切地希望什么东西来填满那个窟窿。 “嗯。”沈寂应声,淡淡道,“有事?” “我。”苏迟顿了顿,“我渴了。” “……” 接过沈寂递来的矿泉水,苏迟在涂口红前喝了一口,心里稍稍好受一些,她说:“我错了,老板。” 沈寂递来困惑的眼光,她解释道:“您还是很有人情味的,和那些资本家一点也不像。” 沈寂挑眉,像是没想到这家伙如此有良心地感谢。 “广告是之前答应你的,好好拍才有机会成为王牌。” “好嘞!”苏迟做了个敬礼的动作,笑嘻嘻地导致口红涂歪了。 她慌张收起笑脸,对化妆师连连道歉。 好在最后还是补救过来了。 余光中,沈寂的笑意一闪而过,苏迟以为自己眼花了,又顺着看去,沈寂却已然不见了踪影。 …… “吴导。”沈寂沉声道,“我觉得您应该给我司艺人一个交代。” 那边吴军敛起神色,顿了顿说:“沈寂啊,你在圈里摸爬滚打一路走过,应该比我还清楚,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沈寂没吭声,他又说:“何况,你曾经不也从不插手这些事吗?” “您说的对。”沈寂目光越过门上窄小的玻璃,落在正在化妆的人身上,“所以我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您也应该清楚,我司艺人是通过正当手段海选出来参演的,您不是一向爱惜羽毛吗?您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失败的选角毁掉整部剧吗?” “……”电话那头静下来,片刻后,吴军叹了口气,“你变了,曾经的事对你的影响太大了,沈寂,你该走出来了,你我都清楚,徐——” “吴导。”沈寂打断他的话,“您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个肮脏的圈子里混到现在吗?” “……” “因为我不能让苏迟,或者任何一人变成下一个徐曼了。” 电话那头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吴军有些沉重的呼吸声,片刻后,他投降似的说:“我再去沟通,你等消息吧。” 靠一下,行吗? “好,ok,老师头再稍微往左一点,露出我们的产品。” “欸,好好好,完美。” 过了不知道多久,苏迟脸都要笑僵了的时候,拍摄结束了。 她摘下头戴式耳机递给工作人员,悄悄揉了揉脑袋。 苏迟从来不戴头戴式耳机,因为她有点感官过载,戴着的时候总觉得脑袋僵硬,很难受。 但毕竟是拍人家的广告,苏迟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僵着脖子拍完了。 披着一件小香风薄外套走出去,苏迟抬头刚好看见沈寂。 她半倚在车边,嘴上似乎叼着什么东西。 苏迟愣了愣,夜风拂过,沈寂的发丝被吹起,乌黑的长发扫过脸侧。 “老板……” 沈寂抬眸。 “您。”苏迟顿了顿,“您在拍什么杂志大片吗?” 这话挺冒犯的。 但沈寂已经被她冒犯到快要麻木,没理会她的话,拉开车门说: “上车。” “哦。”苏迟顺着沈寂开的门坐进去,抬头小声说,“谢谢。” 晚上光线昏暗,周边的路灯坏的坏没的没,离近了苏迟才看清,沈寂是含着一颗棒棒糖。 沈寂坐上车后,她贼兮兮地看去。 人被她看的发毛,皱眉看她。 “糖。”苏迟指了指她嘴边,“还有吗?我也想吃。” “……” 沈寂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仅剩的荔枝味扔给她,随口问:“拍的怎么样?” 苏迟笑嘻嘻将糖含在嘴里,下意识扭了扭脖子:“还行。” “脖子疼?”沈寂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看她。 “……有点。”苏迟眨眨眼。 沈寂静静看她片刻:“耳机戴着难受?” “老板,您会术吧。”苏迟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捧杀,“您真是火眼金睛。” “少贫。”沈寂唇角轻轻勾了一下,随后发动车子,“带你去个地方。” “啊?” 不知过了多久,苏迟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正吃着小蛋糕。 “到了。” 有人叫她,她才迷迷糊糊睁眼。 匆忙擦了擦口水,她一看,车子已然停在了一处医馆前。 古朴的匾额上题着四个毛笔字“仁心医馆”。 “你生病了吗?”苏迟傻了,一边揉着有点酸涩的肩颈一边问。 揉到一半,她愣住,有些反应过来。 “我生病了?” 沈寂勾了勾唇。 不难看出,这是家中医馆。 苏迟在临海长大,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对临海无所不知,可沈寂总能刷新她的地图。 屋内弥漫着草药的清苦味,沉稳厚重的味道,闻着叫人舒心。 苏迟不自觉放轻呼吸,不想打破屋内宁静安详的气氛。 她小声说:“老板,大夫呢?” 沈寂熟门熟路掀起一旁的帘子敲了敲门,喊道:“老刘。” 敲了一小会儿,沈寂退回来,对苏迟说:“先找个地方坐着。” “哦。”苏迟连忙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 只见沈寂拿出手机摆弄了几下,终于有人开了门。 开门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脊背微微佝偻,但步子走的却很稳。 苏迟忙起身,有些拘谨地鞠躬:“刘爷爷。” 她没抬头,只听老刘笑了笑道:“嘿呦,白送我这么大个乖孙女。” 苏迟有些尴尬,耳朵红了个彻底,抬头一看,沈寂那家伙眉眼间藏着些许笑意。 见她看过来,那点笑意被藏的彻底看不见。沈寂扯了一下她的外套,拉着僵硬的人走到诊台前。 苏迟将手腕放在腕枕上,静静等着老刘把脉。 老刘手指搭在她腕间,眉头微蹙,时不时还看一眼苏迟的脸。 苏迟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总觉得自己现在浑身都是毛病,她小心翼翼试探着问:“刘爷爷,我不会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老刘终于松了手,他捋捋胡须,突然沉声叹了一口气。 苏迟的心也跟着沉下去,她焦灼地看了看老刘,又抬头去看沈寂。 对方恰好看过来,平日看着只觉得气人的那双眼此刻莫名让她心安。 “行了。”沈寂看向老刘,“别吓她了,她傻,会当真。” ? 老刘终于有了个正形,恢复了笑呵呵的模样道:“脉象没什么大问题,气血有些不足,注意调理就成。” “嗯。”沈寂点头,随后抬手,轻轻点在了苏迟脖子上,“她说脖子疼。” 冰凉的指尖猛地点在肌肤上,苏迟瑟缩躲了一下,万幸沈寂也收回了手似乎没察觉。 老刘说要给她针灸,跑去拿针了。 苏迟咽了口口水,不禁抬头觑了觑沈寂。 “老板,虽然你来带我看病,陪我拍广告我十分感激,但你也不能骂我傻吧。” “嗯。”沈寂垂眸看过来:“针灸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