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清一回来,就面临着金愈要求婚的事。 金愈把方案拿出来给他看时,他还以为会看到一堆不太好的设计,但是没想到都还挺不错的。 “都还可以,要我选的话,这套流光主题的吧。”白水清将方案还给他,“和你帮他办画廊的那个主题有点像,梦境与现实。也算是缘分的开始。” “听你这么一说,这个意思是可以。”金愈看着这套方案也变得满意了起来。 白水清问:“这些方案是你做的?” “不是,是我找得策划师,我又没有什么艺术细胞,做出来的东西又不能入时栩的眼。”金愈很有自知之明,“求婚肯定是要选对方喜欢的东西,又不是对方求我的婚。” 金愈对于这场求婚还是很认真,他在白水清出差的半个月里,早就选好了地点,只是迟迟确定不了方案布置,现在听到白水清这么提示,他对布置场景有了新想法。 金愈开始着手准备。 他的资金花得很足,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准备好了。 地点选在国外一个小镇上,是一家全别墅类型的酒店,位于海滩的悬岸之上,上面草坪绿化覆盖率很高,从近可以海水拍岸的波涛,从远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 白水清他们提早一天去做准备,金愈和时栩则比他们晚一天到。 金愈要忙求婚的事,公司很多事务就到他这里处理,他也算是忙了一个星期。 白水清是下午五点到的。 这里的天气暖热,适合薄一点的单衣,从进入冬天的城市来到这里,体温的感受是巨大的。 小镇环海,分布于山脚和山中,酒店在小镇地理位置的最高处,酒店的车早就在码头等候,白水清一出来就可以坐车到酒店。 从小镇的中间横穿,然后逐渐向上环绕。 小镇的房屋以尖顶为特色,屋顶和门框都被刷上高饱和的色彩,与碧蓝的天空和海水和谐相融,一切都是明亮鲜艳。 他将行李放好,吃完晚饭,就坐着观光车打算到底下沙滩上逛逛。 这里白长夜短,即使已经六点,天色也是不见黑,但温度还是降下来了一点。 小镇的游客不是很多,这么大片的沙滩上,白水清只看见了自己一个人。 白水清将自己鞋脱下,赤脚走在沙滩上,吹着海风,欣赏潮起潮落。 沙滩上有一群当地小孩围在一起做沙雕,白水清走过去围观,却被邀请玩。 他们有专属自己的语言,后面因为发展旅游,也是多多少少会讲些通用语。 双方磕磕绊绊的交流下,白水清陪他们玩了一个小时,直到金愈打电话叫他帮忙去盯一下场地,他才回去。 他洗干净脚,穿好袜子,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万锦山。 对方正静静地看着自己,他脸上的伤恢复如初,早就看不到之前的惨样。 只是比起上次生日,他的身体似乎瘦了一些,海风吹起他的白色衬衣,有些空荡。 海风吹得呼呼作响,两人沉默地相看了几秒。 再次看到万锦山,翻涌起的情绪让白水清险些失态,他稳住表情,冷冰冰地站起来,往酒店的方向走去,像是来没有看见万锦山这号人。 “水清!”万锦山追了上来,大声地叫他的名字。 白水清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你是要回酒店?”万锦山询问。 走了一小段路,白水清停了下来,低声警告:“别跟着我!” 中间出现了几秒的空白。 “好,我不跟你一起走。”万锦山笑了笑,“但酒店就在这个方向,我也只能走这里。” 白水清不想和他多说,转身就离开。 万锦山没过来站到他的旁边,而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海风呼啸,白水清想起了时栩的话,他对万锦山刚才那几秒停顿有些在意。 是没听清还是没有听见? 这个问题在白水清心里存疑。 到观光车停靠点,白水清上了车,他看着万锦山也要跟着上来,他起身就要从另一边下去。 “我不和你坐。我坐前面可以了吧?”万锦山看着他说,“还是留辆车给后面的人。” 这里只有两辆观光车在,他们分开坐,就意味在后面的客人是要等车回来,才有车坐。 白水清坐下。 万锦山对着前面司机说:“师傅,可以出发了。” 他的声音比往日要大些。 刚才叫他的名字也是有些大声。 白水清心里一沉。 私心里他不想和万锦山再接触,但是耳朵这个事还是让他挺在意。 他移到右边,看着小镇的风景。 行驶到中途,他突然很轻地叫了万锦山的名字。 前面的人没有任何动作。 白水清又提高了音量叫了他的名字,前面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白水清不再叫下去,他望着山脚下的大海,随着夜幕的降临,心里沉甸甸的发闷。 金愈的求婚场地已经布置一大半,是在户外的草坪上,像鲜花那些,这边的温度有些高,金愈怕它状态不好,所以就让它最后摆放。 像纱和彩带那些已经挂好一半。 这个主题采用了大量的纱布,它们轻盈具有渐变的光泽,在阳光和海风的吹抚下,可以看到颜色的多种变幻。 但就是风的方向是多变的,风的力度大小也不一,过长的纱飘动起来,会让场景看起来很杂乱,太短又没有那种灵动飘逸的效果。 策划师对此也是颇为头疼,方案的很多细节在现场都需改动,确保每一条纱飘动起来都是有美感。 白水清加入了讨论的范围,“那边那个蝴蝶结可以改成由小到大的嵌套,这样重些,看着有层次,不会太厚重。” “其实里用那种较硬的透明网套在里面效果更好点吧。”万锦山站在白水清左手边,插话进来。 从下车开始,万锦山就一路上跟着白水清过来。 他没有凑近,只是不远的跟着,白水清也不好说他什么。 现在他凑了过来插话,有其他人在,白水清自然也不好说他什么。 求婚 “是可以吧,就是要找找看有没有。” 策划师去找助理商量,万锦山的手机响了,白水清看到他放到左耳上接听。 布置到十一点,纱巾的位置和小装饰差不多摆放好。 酒店安排了夜宵,白水清吃得早,现在有些饿,也打算跟着去吃一点。 “不好意思,你衣服……” 白水清在餐台选好自己的餐,离开时,看到万锦山后面的一个女beta拿着餐盘,一脸愧疚地向万锦山道歉。 万锦山还在挑选着菜,丝毫没有听到对方的道歉。 “不好意思,先生,我盘子里的虾球掉下去,酱汁沾了一点到你衣服上,我赔给你一件。” 看万锦山没有反应,女beta提高音量的又加大了一些,这才让万锦山夹菜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了她。 在女beta的提醒下,万锦山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摆被染上酱汁,“不用。” 白水清端着餐盘到外面去吃,这里的星星格外亮,放眼过去,像一块带有闪粉的黑布,底下的海水被酒店的灯光打着,印在海面上,翻起细碎的光。 这么好的景,盘中的食物味道也不错,但是他就是感觉没什么胃口,草草结束后,就起身离开。 万锦山才出来找他,就看到他已经走了进来,“你吃好了?” 白水清“嗯”了一声,抬脚离开。 金愈的计划是中午十二点吃过饭后,用带着时栩消食的借口往场地走去,而白水清他们就在那里等着就好。 看着时间越来越靠近,所有人站在过道两旁,等着两人的出现。 时栩出现,看到这场景和所有朋友时,讶然的看向金愈问:“你是要求婚?” 金愈紧张点头。 时栩转头看求婚的场景,满意的挂上笑,抬脚走了进去。 站在两旁的朋友给他递上各种花,时栩走上台时,金愈也从白水清的手中拿过戒指,跪在地上,磕磕巴巴的念完了自己求婚词。 时栩看他紧张得都冒汗了,爽快的伸出手,让他把戒指戴上。 在时栩同意的那一刻,白水清他们手中的礼花筒应声而响。 礼花喷完,白水清扫了一圈人群,在几百米外的围栏处,他看到万锦山的身影。 一行人围着金愈和时栩祝福和调侃,白水清从人群里脱离出来,走到万锦山面前。 “万锦山!” 这次白水清的声音叫得比较大。 万锦山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白水清,他脸上露出讶异,没想到白水清会来找自己。 他对着白水清露出一笑,“你怎么过来了?” 白水清走到他旁边,用着和万锦山刚才一样的姿势,看着底下浪花拍打峭壁,一浪接一浪,却怎么也跃不过这座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