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皋霎时有些后怕,忙一下下拂着清回的肩,“这店地处郊外,不比从前,往后在外,我定不将娘子一人落下。”
……
夜已三更,清回与傅子皋睡熟。忽地一阵急急敲门声响,将两人从梦中惊醒。
清回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自己胸口,看着傅子皋下了床,燃起红烛,随即开了门闩。
一身量尚不高的孩童扑入,口中叫着“姐姐救命”,正是庄礼。
“何事?”傅子皋将他拦在门口。
庄礼向傅子皋连连作揖:“求您帮帮我与母亲……”
傅子皋耐心询问:“发生何事了?你先同我讲讲经过。”
庄礼语中含泣,讲话却条理清晰:“母亲重病,我们已无余钱,店家……店家今晚就要赶我们走了。”
清回透过屋中屏风,隐隐望向那边身影。这孩子年纪不大,怎就如此苦命……爹爹故去,家中断粮,母亲带他投奔姐姐,却又路上染病,身无分文……不由得也披好衣裳,绕过了屏风。
桂儿与临澄也听闻声响,双双赶来。傅子皋理了理清回衣衫,给她披了件外袄,一道跟着庄礼下了楼。
一楼一卧房门口,一面色发白,身姿孱弱的女子正同店家讲话。声音有气无力,显然病已膏肓。
只听店家说着:“夫人也请体谅体谅我们不是。你们自个儿才交了几日住店钱,今日都在我们店中盘桓了十几天了,我们已是仁至义尽。小本儿生意,实在不好做啊……”
见庄礼将清回二人带来,店家顺势言道:“正好,也请两位客官给评评理。”
清回望着这情景,蹙起了眉尖。一边儿是病弱妇孺,一边儿是规矩法则,说起来还是店家在理,可仁义上又看不下弱者受难……
若自己与傅子皋慷慨解囊,虽可解庄礼二人一时之急,可他母亲病重,日后用银不知如何,这个量又如何量度?如若再更有不好的,庄母病逝……那是否要预留出下葬与资助庄礼长大的银钱?
清回一时不知怎样去解,将目光转向了傅子皋。
只见傅子皋略一思忖,言道:“此处乡中,可有公允耆老?”
店家点头。
“如此便好解。”
此话一落,众人都将目光移向傅子皋。
只听他继续:“只消掌柜的明日将此事讲与耆老,再与他一同报到县衙。此后住房、看医用银几何都详录在册,便可在此间事后前去县衙,凭支领银。”
店家与庄礼母子俱是一喜,“此话可真?”
傅子皋点头,“此乃国朝律法……”
待两个人回到屋中,清回满脸崇拜地看他:“官人博识强记,竟知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