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胥姐姐正望着外头天色,清回也跟着转头过去。忽闻胥姐姐道:“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事,需得先去办一下。”
清回纳闷地问她:“需办多久?”
胥纯章又是一笑,“那可要看你了。”
……
清回怔怔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困惑,胥姐姐今日怎如此神秘莫测。
是以屋中便只剩了清回与桂儿。清回拉着桂儿坐到身旁圆凳上,无聊地与她大眼瞪小眼。
桂儿蓦的想起什么,一转眼,竟从袖口中亮出了个花绳来。平日里也便罢了,今日实在无所事事,两人有来有往地玩了起来。
“这里要这样翻……”桂儿对清回道。
清回两只手在花绳前笔画着,口中问着:“从这儿吗?”
桂儿咯咯笑着,刚想把这个花样套到自家姑娘手中,自己来演示一番。一晃眼,竟看到了个人影,霎时愣了一愣。
“姑娘快看!”
“怎么了?”清回一面问着,一面回过头去——
只见一翩翩琢玉郎正立在门边。
清回一瞬不瞬地望着那道身影,缓缓站起身来。眼前突然雾蒙蒙的,不过是几月未见,真却像隔了三秋。
一片朦胧中,那人越来越近,走到了自己身前。隔着半臂的距离停下,再不往前。
一方绣帕被递到眼前。清回接过,缓缓拭干了泪。
绣着桂花,针脚微有粗糙,这竟还是自己在应天府之时送与他的。
清回于是一笑,复抬起头来,这回终于能看清他。瘦了些,肩膀却好似更宽阔,眼中多了些沉稳,少了分书生气。看来这几个月他增长了很多经历。
“怎么哭了。”眼前人轻声道。
清回又惊又喜之下,脑子钝钝的,只露出了个笑。落在傅子皋眼中,只觉眼前人雪肤花貌,眼中温润,不经意间动人心弦。
傅子皋忍住想轻拂她面颊的冲动,也缓缓笑开。
盛夏的午后,空气热腾腾的,两人这样相对站着,虽离得不近,却也热气横升。
清回越过傅子皋的肩,往屋外看了看。丫鬟婆子一众人等都不知被胥姐姐给支到哪去了,桂儿也十分体贴地站到了门外。此情此景,屋中唯余她与傅子皋二人而已。
清回复去望傅子皋,见他眼中明亮,亦是在盯着自己看。后知后觉羞涩起来,在屋中环视一周,先坐去美人塌那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清回抿嘴一笑,回身坐下。本以为傅子皋会坐到塌上方桌另一侧,未曾想他竟亦步亦趋,跟着坐在了自己身旁的竹凳上。
竹凳要矮于美人榻,两人这样坐着,傅子皋也稍矮于清回。腿有些放不开,便敞着,微微斜坐,以肩侧正对清回。一只手闲闲放在膝上,另一只手,却几番犹豫,终是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