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元混不在意地挥挥手,“我一个男子,要荷包做什么。”
正说着话,一个小厮也急冲冲走来了。
“慌什么急什么?”桂儿叫住他。
那小厮眉清目秀的,还很是守礼。只x见他冲着桂儿行了个礼,“回桂儿姐姐的话,我出来前儿主君特叫我走快些的。”
“啪嗒”一声,桂儿一众人回过头去,果见自家姑娘掀开门帘,走出来了。
今日清回身上穿着镂金牡丹纹样鹅黄云缎小袄,配着同色撒花百褶裙,外罩一毛茸茸白边儿披风。一张小脸在披风领子映衬下,显得面若含春,唇若朱涂,真真是纤秾合度。
只见自家姑娘眉眼弯弯地问了一句:“可是范公一行人来了?”
那小厮点了点头。
清回回屋捧出一张琴,交至桂儿手中,“那我们也走吧。”
“欸。”琴已用琴囊裹好,桂儿接过,斜斜跨在了肩上。跟在清回身后,过曲槛,穿回廊。
一路上亦是人来人往。清回唇边盈着笑,点头回应丫鬟小厮的问好。越走近厅堂越是刹不住步子,恨不得一下便闪到堂屋内才好。
从小后门迈进园子,由北往南穿过长长的回廊,再最后拐个弯儿,便——望进一双眼中。
那人好似知道她要从哪边儿过来似的,早早的就立在回廊尽头,眼神儿也一瞬不瞬地向这头望着。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两人,不同的景象。
白日里的光打上他高挺的鼻梁,成一道浅影落在右颊上。愈走近愈能看清他的面容,从翘起的薄唇一直望到如山的眉睫。万籁俱寂,耳边唯余雪水滑落的声音。
清回觉得自己心中稠稠的,软软的,脑子里只一个念想——
她好喜欢家中的这个回廊。
“咳。”一声轻咳,二人转头去望。
范公从堂院中走来。几步迈上台阶,笑着打量二人。口中还促狭道:“我一直便立在这堂院中。也不知是我身形太瘦还是气度太不出尘,怎么一个两个都看不见我呢?”
清回瞟了一眼傅子皋,二人双双向范公行上一礼。清回刚想开口,又听身后道:“我说怎么半晌都不见有人进来,原是都定在了院子中。”
两个长辈双双大笑出声。
这下清回再也压不下羞意,片片红云飞上了脸。忙向父亲行上一礼,自顾先迈进了屋门。倏忽又起意,存心想要看看傅子皋此刻神情。
于是用拿着帕子那只手扶上了门,向右回转过头去——
只见他唇畔含笑,双耳飞红,一双眼也正看着自己。
又是吃了蜜一般甜。清回终于松开手,往左拐了个弯,进了屋子去。
身后桂儿悄声提醒,“姑娘,钗子滑下来了。”
手移到鬓上,心中一下羞恼。定是来时路上走得太快,给颠散了去……
人去也,唱阳关
融化的雪水从瓦上滚到地上,如千串落珠莹着浮光。门户皆开着,往外望去,好似凭空生出了万须门帘儿,琼室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