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回依旧是吃过晚饭回房时分,看到了等在一旁的善元。
“快说说罢。”清回满怀期待。
桂儿自觉地让屋里打扫的其他丫头下去,又自觉地走到清回身后站定,亦是一脸期待。
善元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所见所闻,讲到范公说的那句话处被清回叫停。
“你是说范伯伯叹了这么一句?”清回问。
“应该只是不经意感慨一番吧,”善元道,“范公日理万机,想必不会思虑此事。”
清回点点头。如今只才借书还书两个来回,也并未有什么出格举动,想察觉出什么应是无从谈起。
善元继续,讲到他跟着傅公子去其斋舍取文章时,方提了傅公子也给姑娘留了个字条的事。
清回霎时激动起来,“什么字条?快拿来。”话毕还略带责怪地看了善元一眼,“你怎的才说。”
将从傅子皋处借来的文章缓缓铺到书案上,便看到了放在最上方的那张折了几折的字条。
清回慢慢摊开来,见上面只六个字:
“无不便,甚感之。”
大概是觉得清回一个闺阁女子能有这份心,感受到了国朝女子的大志向,心中觉得感动罢。桂儿如是想。
看着清回将那张字条小心地收起来,又忙去看傅公子送来的文章了,桂儿退到了一旁。
“可还有其他话是刚刚没讲到的了?”桂儿问善元道。
善元摇摇头,“没有了。”
“那便下去吧。”
桂儿想了想,又叫住了他。
“我同你一道出去吧,去小厨房拿点凉茶来。今夜新拿回来这么多文章,姑娘可又要晚睡了……”
初秋的夜,好风胧月,处处落花。
水风清,晚霞明
已是深夜,晏府的灯火渐次关闭,最后唯余浣花园书房中一盏。
习习晚风穿堂而来,拂乱地上的朵朵落红,拂过窗边女子的如瀑发丝,又拂动了那女子纤指下压着的纸页子。
女子仍一动不动地端坐着,思量着……
如果说从前她说喜欢,是洛阳才子的名气让她心生仰慕、见到样貌后的感觉近乎她的憧憬。那她现在的喜欢,似乎更切实一点了——
如此一个属文高雅、抱负远大的才子,担得上她的春闺梦里人。
而且,以傅子皋之才,若是被父亲发现,定然也会青眼有加……
晏清回在窗边坐着,眸光清澈,带了丝从前未曾有过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