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况复生放学后特意来找毛悦悦,趁着朱玛丽在房间写作业,他压低声音,少年清朗的眉宇间带着担忧:“悦悦姐姐,你再不想办法开解开解玛丽,我真怕她憋出病来,小小年纪,都快抑郁了。”
毛悦悦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符纸,闻言手一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无力:“我有什么办法?该说的都说尽了。”
“妈去世的早,爸和奶奶死了,唯一依赖的媚姨也没了,还亲眼看着司徒奋仁变成珠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现在还能正常吃饭睡觉上学,我已经每天烧高香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提到司徒奋仁的名字时,眼底迅掠过一抹深切的痛楚,但很快被她压下。
况复生凑近些,换上以前那副撒娇耍赖的表情:“哎呀~悦悦姐姐,我知道你最有办法了~你最聪明最厉害了~想想招嘛!”
毛悦悦被他逗得无奈又好笑,伸手推开他凑近的脸:“咦…别别别,你这副尊容再用这种语气,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现在长大了,没之前那个小豆丁的样子可爱了。”
况复生立刻站直,拨了拨额前新长出的碎,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挑眉道:“我现在是不是更帅气了?学校里都有小女生偷偷看我了。”
毛悦悦看着他故意耍宝的样子,紧绷的心弦松了一丝,脸上肌肉抽了抽,干笑两声:“呵呵……”
“帅,帅得惊天动地。”
“行了,别贫了,我想想。”
然而,毛悦悦的想办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她自己先到了一个临界点。
连续多日压抑的悲伤、对朱玛丽状态的焦虑、接手求叔生意和日东集团事务的繁重压力,以及深夜里握着那颗冰凉珠子时啃噬心肺的孤独和思念……
所有情绪在那个晚上,因为朱玛丽又一次梦魇惊醒后默默流泪、却对她说毛姨姨我没事时,轰然爆。
“够了!”
毛悦悦猛地从床边站起来,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和绝望而有些变调,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尖锐。
她看着床上被吓住、眼泪挂在睫毛上不敢掉下来的朱玛丽,胸口剧烈起伏。
她走到床边,俯身,双手撑在床沿,眼睛红,盯着女孩惊恐的眼睛,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不再是温柔的抚慰,而是带着痛意的质问:
“是!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司徒奋仁不会死!白心媚也不会死!”
“你心里是不是就这么想的?是不是觉得这样想,你心里就好受点了?”
朱玛丽浑身剧震,小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却不出一点声音。
“我告诉你,你想对了!就是因为你!但这就是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毛悦悦的声音在颤抖,却异常清晰:“他们选了保护你,那是他们的事,跟你朱玛丽本人有没有错,该不该活着,没有关系!”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整天躲在这里哭哭啼啼,觉得自己是个灾星,你给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把他们那份,也活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强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女儿。”
“是也要是,不是也要是,你没有选择,你的命是他们换来的,你没资格糟蹋!听见没有!”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毛悦悦粗重的喘息和朱玛丽压抑的抽噎。
良久,朱玛丽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眼前这个双目赤红、又凶又狠、却好像要将所有力量都灌注给她的女人。
那层一直包裹着她的、名为内疚的厚厚茧壳,似乎被这顿劈头盖脸的怒骂撕开了一道裂缝。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崩溃和恐惧并没有到来。
反而有一种被强行拽出泥潭的窒息后的清醒,还有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如释重负。
毛姨姨在生气,在骂她,可为什么骂完之后,她那紧绷的嘴角,似乎极其快地向上弯了一下?
朱玛丽呆呆地看着她,忘记了哭。
毛悦悦骂完,胸口那股郁结的浊气似乎散去不少,但看着女孩茫然又
可怜的模样,心又软了下来,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别开脸,胡乱抹了把眼角,声音硬邦邦地:“睡觉!明天还要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