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难得安静下来,学着样子,在毛悦悦身后不远处跪下,偷偷观察着她们的反应,猫眼里满是疑惑说不清的触动。
夜幕降临时,马叮当和姜真祖也悄然到来。马叮当脸上带着感同身受的哀戚。
她默默上前,拿了纸钱,在火盆中点燃,对着灵位躬身三拜。
姜真祖站在她身后一步,同样微微颔致意,目光平静深邃。
马叮当走到马小玲和毛悦悦身边,蹲下身,一手一个握住她们冰凉的手。她的手很暖,声音也很轻柔,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小玲,悦悦……求叔是为了守护他珍视的后辈。”
“这是他的功德,别让他走得不放心,你们要振作起来,他一定希望看到你们好好的。”
司徒奋仁看着马叮当,低声道:“谢谢你”
毛悦悦依旧低着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姜真祖的目光落在毛悦悦身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井深潭,带着玄妙的韵律:“逝者如斯,生者长思。”
“然天地有常,轮回有序。”
“今日之别,未必是永诀。机缘到时,山回路转,或有相见之期。”
“纵使形貌已非,因果牵系,终有再会之时。”
这话说得玄奥,但在场非人者众,多少能领悟其中一丝天机。
毛悦悦死气沉沉的眼中似乎有微光一闪,但旋即又黯淡下去。
相见?哪怕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眼前这个会骂她、会疼她、会给她偷偷留点心的求叔,也终究是回不来了。
司徒奋仁察觉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低声道:“真祖的意思是,求叔的功德和与我们的缘分,不会就这么断了。”
“悦悦,我们先好好送求叔最后一程。”
王珍珍和江追接到消息,也匆匆赶来。
王珍珍眼睛已经哭得红肿,看到灵堂景象,又忍不住落泪。她走到毛悦悦身边,轻轻抱住她,声音哽咽:“悦悦……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
她又看向强忍悲痛的马小玲:“小玲,你也一样……”
马小玲摇了摇头,反手握住王珍珍的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事,珍珍。求叔不喜欢看人哭哭啼啼的。”
毛悦悦靠在王珍珍怀里,身体僵硬,依旧没有眼泪,只是喃喃道:“珍珍……求叔不在了……”
这句话,似乎耗尽了她所有强撑的气力。
窗外,无人注意的阴影里,黄子(和白心媚依偎在一起,像是欣赏一出好戏般看着屋内众人的悲恸。
黄子嘴里叼着烟,语气轻佻:“五色使者,现在就剩咱俩了。”
“红潮没了,黑雨大姐大义灭亲拉着蓝胖子同归于尽……”
“真祖到底什么意思?默许马家丫头清理门户?”
白心媚靠在他肩上,妩媚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快的冷光。她看明白了,姜真祖那番话,看似安慰,实则是默许,甚至是推动。
女娲放弃灭世,他们这些因灭世之念而显化的使者,就成了不该继续存在的错误。
真祖自己不愿直接出手,便借马小玲她们的手来清除。蓝大力和黑雨是开始,接下来……
恐怕就轮到她和黄子了。
但这话她不能说。她瞥了一眼屋内灵堂上求叔的遗像,又想起那个依赖她,叫她“媚姨”的小女孩朱玛丽,心中掠过复杂的情绪。
自己若死了,玛丽怎么办?
她迅收敛心思,对黄子娇笑一声,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谁知道呢?真祖的心思,我们什么时候猜透过?”
“说不定他觉得我们俩比较有趣,想多留一阵子看戏呢”
“别想那么多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长夜漫漫,灵堂内灯火长明。
按照规矩,马小玲和毛悦悦需轮流守灵。况天佑和司徒奋仁默默留下,陪在她们身边。
况天佑摘下从不离脸的墨镜,放在一旁。
他静静看着灵床上何应求安详的遗容,这个在他变成僵尸后漫长而孤独的岁月里。
少数几个知晓他身份、不歧视他、甚至偶尔会给他提供安全血源、在他迷茫时给予点拨的长者,也离开了。
酸涩的热意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一滴温热的液体,竟顺着苍白冰冷的脸颊滑落,悄无声息地砸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司徒奋仁坐在毛悦悦身后不远处,背脊挺得笔直。他同样眼眶热,心中痛惜,却死死压住了那股泪意。
因为他知道,此刻脆弱的毛悦悦需要一根支柱。如果他也在她面前流露出崩溃,只会让她强撑的心防彻底坍,必须比她更坚强。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跪在灵前、眼神直、仿佛灵魂出窍般的毛悦悦身上。
她的脊背挺得那样直,却又那样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到现在,似乎还无法接受求叔已经永远闭上眼睛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