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银瓶瞳孔骤然收缩,生死关头,所有杂念被求生的本能与千锤百炼的战斗意识瞬间驱散。
她腰肢柔韧得不可思议地向后猛地一折,几乎平贴在马背之上,枣红马也通人性地向侧前方窜出半步。
冰冷的斧刃带着凛冽的死亡气息,擦着她的银甲前胸划过,刮出一串刺耳的火星和金属摩擦声。
险之又险地避过这致命一击的同时,岳银瓶左手猛地一按马鞍,身体借着腰力与按力,骤然从马背上弹起半空。
右手的冷电银枪在这一刻好像与她心意彻底相通,枪身嗡鸣大作,化作一道自下而上的银色惊雷,疾刺完颜不破因挥斧而露出的右腋下空门。
这一下变招,快!险!狠!全然出乎战斗本能。
完颜不破没料到她反应如此之快,化解如此之险,反击如此之刁钻。
回斧格挡已然不及,他暴喝一声,左臂肌肉贲起,竟以臂甲外侧硬生生撞向枪尖。
同时身体极力向左侧倾斜。
“锵…噗!”
枪尖先是刺在精铁臂甲上,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迸射。
但冷电的锋锐与岳银瓶凝聚的寸劲乎想象,竟稍稍刺穿了臂甲!虽然入肉不深,但一缕鲜血已然飙出。
与此同时,两人马头几乎相错,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最细微的波动。
隔着冰冷的面具与厚重的头盔面甲,四目相对。
完颜不破看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悸,以及迅燃起的、更加炽烈不屈的战火。
“够劲!”他低笑一声,因疼痛而微微吸气,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她的面具上。
岳银瓶她猛地力抽回银枪,带出一小蓬血珠,同时右脚一点马镫,身体轻盈落回马鞍,毫不犹豫地一扯缰绳,策马向侧方疾驰,拉开距离。
不能这样下去!必须打破这危险的僵局!
她的目光如电,迅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
岳家军将士虽然个个奋勇,悍不畏死,但在金兵人数与装备的优势下,防线已被压缩,渐显吃力,尤其是左翼,因地形稍显平缓,承受的压力最大。
一个决断瞬间在她脑中形成。
“岳家军左翼!听我号令!”
她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内力催动,压过战场的喧嚣与金铁交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岳家军耳中。
“锥形阵!随我破敌右翼,直捣中军!”
话音未落,她不再与完颜不破缠斗,猛地一踢马腹。
枣红马会意,长嘶一声,竟然调转方向。
银枪挥舞如银色风车,泼洒出片片枪影,不再追求击杀,而是以无匹的锐气度,朝着金兵阵型右翼与中军衔接处,疾冲而去。
冷电银枪在她手中好像活了过来,点、刺、扫、挑、砸,每一击都精准而高效。
或挑飞盾牌,或刺穿咽喉,或扫落马下,所过之处,金兵人仰马翻,惊呼连连,竟被她以一人一马一枪,硬生生撕开一道血肉模糊的缺口。
“她想冲阵!”
箭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这是要以自身为最锋利的箭矢,不顾生死,强行打乱金兵严整的部署,为岳家军创造反攻甚至扭转战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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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箭头挥棍砸开一名金兵,振臂高呼:“弟兄们!跟上夜叉先锋!护住两翼,杀透敌阵!”
“杀!”
岳家军左翼的士兵眼见先锋如此神勇,士气陡然飙升至顶点,咆哮着汇成一股洪流,紧跟在那道银色身影之后,朝着被撕开的缺口猛冲。
一时间,岳家军竟爆出惊人的战斗力,将金兵原本固若金汤的阵型冲得松动、摇晃起来。
“她想走?!拦住她!”完颜不破脸色一沉,心中恼怒与激赏交织。
他拔马欲追,但岳银瓶的决断和枣红马的度出乎意料,加上箭头、老徐等人看出意图,拼死率军阻截,一时间竟被岳家军不要命的打法拖住片刻。
岳银瓶如同银甲杀神附体,在敌阵中左冲右突,不再保留,将度与灵巧挥到极致,避开重兵集结处,专挑指挥节点与薄弱环节下手。
银枪过处,血花不断绽放,她身后的岳家军士气如虹,喊杀声震天动地,硬生生将金兵的右翼阵脚冲得大乱,甚至隐隐有向中军核心蔓延的趋势。
“将军!右翼告急!阵脚被冲乱了!”
雷王奋力逼退老徐的一记险枪,焦急地回头大喊,脸上沾满不知是谁的血污。
完颜不破一剑劈翻两名拦路的岳家军士兵,抬头望去。
那个银色的身影在纷乱的人马中依旧醒目,如同劈开浊浪的银色闪电,所向披靡。
他眼神复杂至极。
有被戏耍的恼怒,有对这般胆识与武勇的由衷欣赏,更有一种强烈征服欲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