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二十万条回复,整整齐齐: 【县中,永远的班主任。】 而老宅里,那个alpha正忙着收拾回节目组驻地的行李——三个箱子,照例她一个人扛。那个oga空着手,站在门槛上,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望了一眼这间老屋。 八仙桌,老挂钟,满墙的奖状,照片里温和笑着的老人。 “外婆。”她轻声说,“我们走了。下次回来,给您带收官的照片。” 巷口,站着一老一小。 外公还是那身军绿外套,见微穿着她的小棉袄,手里举着一幅画——蜡笔画的,四个小人手拉手,两个高的,一个矮的,还有一个更矮的,火柴棍那种。 “妈妈!妈咪!”小孩蹬蹬蹬跑过来,把画往上一举,“送你们的!去收官的礼物!” 张清澜蹲下来,认真地看:“这是谁?这又是谁?” “这是妈妈,这是妈咪,这是我。”见微挨个点过去,最后指着那个火柴棍小人,骄傲地宣布,“这个,是孟想姑姑!她说她要当我的干外婆预备役,让我把她画小一点,说她辈分还没批下来!” 外公在旁边咳了一声:“孩子瞎画的。” “没瞎画!”见微据理力争,“干外婆预备役就是要等批的!孟奶奶说的!” 张清澜和易钧泠对视一眼,都没绷住。 “画我们收下了。”易钧泠把那幅画接过来,卷好,郑重其事地放进自己的随身包,“挂在收官的休息室里。让全国人民都看看,我们家有个辈分没批下来的干外婆预备役。” “妈咪,”见微忽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你跟妈妈和好了吗?” “和好了。” “标记了吗?” “……”易钧泠被噎了一下,“谁教你的这个词?” “幼儿园!”小孩理直气壮,“朵朵说她爸爸妈妈就是标记了才结婚的!她说她妈妈后颈上也有一个贴贴,跟妈咪的一样!” 巷口安静了一秒。 外公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好了。”张清澜耳朵通红地把女儿捞起来,往老爷子怀里一塞,“外公,我们走了。见微交给您了——少跟朵朵玩。” “这跟朵朵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没教!”老爷子抱着曾外孙,喊冤喊得中气十足。 车来了。两个人上了车,车窗摇下来,见微趴在老人肩上,用尽全身力气挥手: “妈妈!妈咪!收官加油——!” 车开出老远,那个声音还顺着晨雾追过来。 张清澜回头望了一眼,收回目光,看见身边的人正低头看着手机里那幅画的照片,唇角翘着,半天没放下来。 “姐姐。” “嗯?” “干外婆预备役,”她斟酌着,“这事,孟想知道吗?” “她求之不得。”易钧泠把手机扣了,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唇边那点笑意却越来越深,“等着吧。收官那天,观察室里,有人要当场认亲。” 晨雾散开,公路长长的,一直铺到远山外。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手,塞进了身边那个正襟危坐、却金水相生 一 收官特辑录制那天,是个罕见的大晴天。 录制地在台里的一号演播厅,外加厅外一整片草坪。张清澜牵着易钧泠走进后台通道的时候,整条通道安安静静,工作人员靠墙站成两排,没一个人说话,全都憋着笑,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们身上——准确地说,落在易钧泠的后颈上。 今天那个人把头发挽起来了。 挽得整整齐齐,露出整个后颈。敷贴已经揭了,那枚齿痕安安静静地伏在旧疤上,淡红色,轮廓清晰,像一枚刚刚落款的印。 “姐姐。”张清澜在通道里第三次小声提议,“要不……把头发放下来?外面冷。” “不放。” “大家都在看。” “看就看。”那个人头也不回,步子又稳又直,“长在我脖子上,盖都盖了,还怕人看?” 走到通道口,她忽然停下,回头,冲自己那个耳朵通红的alpha挑了挑眉: “再说了——你觉得她们想看的,是我的脖子吗?” “那是什么?” “是你待会儿的表情。” 张清澜:“……” 后来的事实证明,易钧泠这个人,对局势的判断,从来没有错过。 她们俩进后台的第一站,是休息室。 推开门,张清澜愣了一下——休息室正中的墙上,端端正正挂着一幅装裱好的蜡笔画。四个小人手拉手,两个高的,一个矮的,一个火柴棍。画框底下还贴了张打印的说明签,模仿美术馆的格式: 【《一家四口(含预备役)》】 【作者:易见微(4岁)】 【材质:蜡笔,a4纸】 【收藏地:本休息室(收官特辑限定)】 “节目组连夜去裱的。”跟拍的编导小声说,“导演说了,这幅画的待遇,按馆藏文物标准走。” 易钧泠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很久。 “画得好吗?”她问。 “好。”张清澜认真地答,“火柴棍的比例,比上次有进步。” “我问的不是画工。” “……那是问什么?” 那个人侧过头,冲她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抬脚往录制区走。 张清澜在原地站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画得好吗,一家四口,含预备役。 她快步追上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讨饶的意思: “姐姐。画得好。什么……什么役,都好。” 走在前面的人,笑出了声。 二 她们俩一进场,整个演播厅的空气都变了。 不是那种“主角来了”的变,是那种“全班同学等到请假的同学返校、准备好看热闹”的变。三对妻妻已经到齐了,六个人,齐刷刷站在草坪中央,看着她们俩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桑夏的嘴已经咧到了耳根,纪燃在摩拳擦掌,岑恪推了三次眼镜,贺凛抱着手臂,一脸“开庭”的表情。 晏疏桐站在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冲她们,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像验收。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秦桦——这一期收官,观察室全员到场,这位喜剧演员下了观众席的第一秒,就直奔主题: “别动!”她绕着易钧泠转了半圈,在那个后颈前站定,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凑近,验收工程似的端详了三秒钟,然后直起身,面向全场,庄严宣布: “各位观众。我,秦桦,从业二十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今天,我亲眼见证——” 她一字一顿: “齿痕,是真的。旧疤,盖住了。这一口,咬得漂亮!” 全场爆笑。张清澜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滴血的程度。 第二个上来的是纪燃。天后大人不搞那些弯弯绕,往两人面前一站,单刀直入: “标记了?”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机位,齐刷刷推近。 张清澜刚要开口——她已经在心里演练了一路,怎么答得体面、周全、滴水不漏——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自己爱人的声音,清清楚楚,响彻整个草坪: “标记了。” 易钧泠站在那儿,迎着十几台机器、几百号工作人员、还有直播间里等着的三千万人,面不改色,大大方方,像在课堂上回答一道再简单不过的题。 “永久的。”她顿了顿,补了三个字。 “我的。” 草坪上静了一秒,随即炸开了锅。桑夏原地起跳,乔稚在观察席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弹幕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弹幕服务器的扩容预案: 【“标记了。永久的。我的。”——六个字,内娱综艺史上最嚣张的发言】 【易钧泠!!你可是oga!!你怎么能这么攻!!】 【你们快看张清澜!!她耳朵红得能煎鸡蛋了!!但她笑得!!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一个敢说,一个敢羞。这就是女王和她的害羞小狗吗,我嗑到神志不清】 张清澜站在那儿,脸颊烧得厉害。 她确实害羞。三千万人的直播,那个人把“我的”两个字说得像宣誓主权,她的脸烫得能摊饼,手指蜷起来又松开,松开了又蜷起来,一个字都接不上。 可是——她低头看见身边的人仰着脸、唇边挂着笑、后颈上那枚齿痕在太阳底下坦坦荡荡的样子,心里那个甜,压过了所有的羞。 她虽然害羞,却也很开心。 开心得藏都藏不住。 “看那边。”易钧泠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朝观察席努嘴,压低声音,“你的归因表,找你结账来了。” 岑恪和贺凛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