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触及板车上那个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的人影时,他脸上的那点“病弱”和“温和”瞬间碎裂,荡然无存。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刹那,凝结成了冰。
“……南曦!”
高小瞿的声音都在颤,带着哭腔。
“他们……他们简直就是畜生!”
赵亦行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姜南曦的身上,那双平静的眼眸,此刻已经被阴婺笼罩。
高小瞿被他这眼神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牧牧也感受到了这股可怕的气息,小身子一抖,却还是勇敢地跑到赵亦行身边,拽住了他的衣角,仰起小脸,泪流满面。
赵亦行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滔天杀意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走到板车旁,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姜南曦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很轻,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得他心脏都在抽痛。
他抱着她,转身走向卧房。
经过高小瞿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沉声道。
“剩下的,交给我。”
话音落下,人已经进了屋。
高小瞿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明明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他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赵亦行将姜南曦轻轻放在床上,让她保持着趴卧的姿势,以免压迫到背后的伤口。
他扯过薄被,盖在她身上,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时,微微一颤。
他替她掖好被角,凝视着她毫无血色的侧脸,半晌,才缓缓直起身。
转身出门时,他脸上的所有温情都已褪去,只剩下阴沉。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通体温润的龙形玉佩,握在掌心,望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双眉紧蹙。
有些人,确实活的太好了。
县衙后宅。
县令大人正搂着新纳的小妾,美滋滋地喝着小酒。
今天这事办得,那叫一个漂亮。
既敲打了那个不知天高厚的外来女人,又给自己那不成器的小舅子出了气,还平白得了一百两银子。
一箭三雕,美哉!
“老爷您再喝一杯嘛”
小妾娇滴滴地往他怀里蹭。
县令哈哈大笑,正要接过酒杯。
“嘭!”
一声巨响!
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碎裂的木屑四处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