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珩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自同她拉开距离的同时,看向宋云舟,眼神冷的几乎能结冰:“永安府赈灾粮一案即将水落石出,宋大人不忧心罪责,反倒一心想着在本官酒水里下药献艳?永安府有你这样的知府是百姓之祸。宋娘子有你这样的父亲,是她之不幸,” 钟离珩一番话,直接撕开了这场宴请的体面,露出了内里的肮脏丑陋。 一时厅上众人面面相觑,齐齐僵在原地,无人敢再出声。 宋云舟对上钟离珩厌恶冷酷的目光时,后背骤然发凉,但下一瞬,看见钟离珩身形晃了晃时,宋云舟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看来钟离大人是醉了,芙儿,还不快扶大人下去歇息。”宋云舟冷冷吩咐。 宋芙不想去。她不想被当做玩物一样送人。 可她不敢忤逆宋云舟,她只得哆哆嗦嗦上前,颤声道:“大人,您醉了,我扶您去歇息。” 说着,她伸手欲去扶钟离珩。 但她手还没碰上钟离珩的胳膊,就已被钟离珩挥开。 与此同时,钟离珩自己也一个踉跄,跌坐在了桌案旁。他手脚发麻,呼吸紊乱,目光死死盯着宋云舟。 宋云舟一改先前的卑躬屈膝,面上露出得意之色。 “大人,刚才那舞可好看?” 自钟离珩来永安府这月余,宋云舟同钟离珩打了许多次交道后,他发现钟离珩这人十分谨慎。 因此今夜他做了两手准备。 一手安排在钟离珩的酒盏里,另外一手安排在舞姬的水袖里。 水袖翻飞间,香气袅袅,无人察觉。 钟离珩攥着桌案上的酒壶,手背青筋迸起,是他大意了。 “钟离大人,我劝您别费力气了。知道您这人一身傲骨,所以今夜我给您用的是最好的药。今夜您只管享乐,其他事,咱们明日再谈。”说完,宋云舟一甩袖,志得意满道,“芙儿,扶钟离大人下去歇息。” 宋芙咬着唇再度上前。 这次钟离珩似是没有力气再反抗了,他摇摇晃晃由着宋芙扶起来。 宋芙正欲扶着他朝外走时,刚站稳的钟离珩却一把推开她的同时,反手将先前捞在手中的酒壶砸了下去。 水榭里一片寂静,酒壶破碎的清脆声便格外响亮。 宋云舟先是一愣,旋即笑他以卵击石:“钟离大人,何必垂死挣扎呢!您带来的那些随从,此刻正被下官的人好好伺候着呢!” 钟离珩扶着廊柱站定,冷笑一声:“是吗?” “自然……”宋云舟刚起了个话头,面上骤然色变。 因为钟离珩那些原本该被他下人困住的随从,此刻齐齐涌了过来。与他们一道来的,还有邻州的驻兵。 当初离京时,昭文帝为了方便钟离珩彻查此事,给了钟离珩一道敕令,允他可以紧急调永安府附近的驻兵增援。 随着搜集到的证据越来越多,钟离珩发现此事牵扯甚广,为了稳妥起见,两日前他已给邻州的驻兵将领去信,请求借兵增援。 而今夜援兵正好到了。 这些人一到,水榭里的情形顿时陡转。 宋云舟等人顿时脸色齐刷刷变得惨白起来。这次钟离珩没给他们辩解的机会,直接下令:“永安府知府宋云舟虚报灾情,贪墨赈灾粮银,草菅人命在先,以设宴之名给本官下药,意图构陷朝廷命官,妄图以污人清白的龌龊私局阻挠查案在后。来人,将桌案上的酒盏封存,带回去查验。将在场所有人全都看管起来,分开问话,查清楚是谁指使。” 宋云舟双膝一软,顿时扑通跪到了地上。 他原本借着今夜这场宴请想设计拿捏钟离珩。可到最后,非但没能拿捏住钟离珩,反倒落了个自掘坟墓,被钟离珩抓住把柄的下场。 宋云舟被带走前,钟离珩问他要解药。 宋云舟面如死灰:“我知大人一身傲骨,若非别无选择,大人如何能被我拿捏呢!” 言下之意,没有解药。 都到这个时候了,宋云舟也犯不着再撒谎了。 钟离珩不再多言,直接让人带宋云舟下去。 “郎君,您的手……”有仆从看见钟离珩的指缝间再渗血。 钟离珩摇摇头,丢下一句,“无事”后,便由人扶着踉跄上了马车,往察院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圆月高悬,人间灯火熙攘。 来永安府不久,谢明薇就听说永安府东桥的夜市十分热闹,但先前因为种种原因,她一直没有机会好好来逛一逛。 如今诸事基本已尘埃落定了,谢明薇得了空,便仍扮作郎君模样,带着凝碧来这里逛。 东桥夜市临河而开,如今是盛夏时节,吃食摊铺上大半卖的是冷食凉饮。谢明薇买了许多糟腌冷味,与凝碧边吃边逛。 夜晚的风没了白日的燥热,吹在身上十分惬意。 谢明薇见桥畔有少女在卖红菱,她蹲下正要挑选红菱时,钟离珩的侍从挤到她身侧,压低声音,急促道:“郡主,郎君那边出事了,请您速速回察院。” 谢明薇一听这话,顿时顾不上买红菱了。 回察院的路上,谢明薇问钟离珩那边出了什么事。 但那侍从却是一问三不知,只说他奉钟离珩之命,请她速速回去。 钟离珩今夜去宋云舟府上赴宴一事,谢明薇是知道的,难不成是宴上出什么问题了? 谢明薇一路疾行回到察院。穿过前堂,径自往后堂而去。 卧房里没点灯,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谢明薇蹙眉,正要转头去问身后的侍从时,漆黑的屋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拖抱进屋内。 下一刻,房门哐当一声阖上了。 凝碧瞠目结舌。看了看那紧闭的房门,又扭头看向钟离珩的侍从。 那侍从尴尬摸了摸鼻子,小声提醒:“凝碧姐姐,要不咱们先下去?” 凝碧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只得跟着那侍从退下了。 屋内,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谢明薇就被人抵在了门上,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钟离珩浑身湿漉漉的,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他身上却烫得厉害。 他将她抵在门板上,深深吻了好一会儿,才攥住谢明薇的手,去他想让她去的地方。 “明薇,你帮帮我,帮帮我不好?”钟离珩吻着谢明薇的耳垂脖颈,语气急促焦灼,也带着央求。 钟离珩回来后已在冰水里泡了两刻钟,他身上被冻得冰凉,但骨子里却像有岩浆在四肢百骸里沸腾,叫嚣着似是要冲破皮肉的禁锢。 没看见谢明薇之前,钟离珩尚且还能自控。 看见谢明薇时,他所有的自控力瞬间就坍塌了。 谢明薇在短暂的惊愕过后,就明白过来其中缘由。她奇道:“宋云舟给你下药,难道没给你安排人?” 话音刚落,谢明薇的耳垂就被钟离珩咬了一口。 谢明薇耳垂向来敏感,钟离珩这一口咬下去,谢明薇顿觉脊骨上炸开了一阵酥麻。 钟离珩又来咬她的唇,声音含糊不清,透着委屈:“明薇,你没良心。” 谢明薇:“……” “那你起开,没良心的人不想帮你。”说完,谢明薇便要松开,却被钟离珩死死握住手。 钟离珩身子微抖,喘急不已。他吻着谢明薇的脸颊,耳垂,脖颈,既像是在向谢明薇服软,又像是在向谢明薇求欢。 谢明薇偏头,透过门扉上的绸纱,看见一轮白玉盘挂在苍穹上。 谢明薇蓦地想起,去岁芙蓉楼那一夜,月亮也是这样圆。 谢明薇气息不稳地问:“钟离珩,那晚你不也中药了么?” 谢明薇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钟离珩听懂了。 她说的是芙蓉楼那一晚。 钟离珩与谢明薇额头相抵,他托起谢明薇的腿,呼吸滚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因为那个人是你。” 那一瞬,仿若有烟花蓦地在谢明薇脑海中炸开。 谢明薇正头晕目眩失神时,钟离珩突然将她兜抱起来,朝内室走去。 他每走一下,谢明薇就会被颠一下。 谢明薇指尖深深掐住钟离珩的肩背,钟离珩在黑暗中,气息凌乱地寻到她的唇,安抚似的吻她。 但谢明薇并没有被安抚住。 不过很快,谢明薇就没有精力再分神去想其他了。 钟离珩这人平日就是个存在感极强的人,在床榻上更是如此。 勇猛,强悍,这些与他清冷外表完全不搭边的形容,如今却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月影摇晃,夜色渐深。 谢明薇觉得自己都要散架了,可钟离珩却仍不知餍足。 谢明薇气得张口咬在他脖颈,泄愤似的用力磨了磨,钟离珩猛地一抖,倏地抱紧谢明薇。 待到云销雨霁时,谢明小腹已微微有些鼓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