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有卖凉面的铺子,看申梨那虚弱劲儿也领不远,两人索性就坐下来,要了两碗面。 面端上来,细白的面条整整齐齐码在碗里,上头铺着黄瓜丝、豆芽、花生碎,浇了红油和醋,颜色鲜亮,看着清爽。 饿了一上午,窦鑫鑫食欲大开,闷头吃好几口。 嗦面的功夫,听见吸鼻子的声音。 一抬眼,申梨在对面缩着肩,嘴唇抿着,筷子捏在手里,几根面条陆续往下掉。 安安静静地淌眼泪。 此时说“别哭了”,“没事的”,这种话太敷衍。 窦鑫鑫想了半天,低头摸出手机给刘勉发了条消息。 【老刘,有事儿找你,关于谢骋的,找时间通个话吧。】 发完手机揣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语气如常地说:“出都出来了,想想等会儿去哪儿。反正我是不会让你这么早回去的。” “游乐场。” “嗯?”窦鑫鑫诧异抬头。 申梨用手背擦拭脸颊眼泪,轻轻地说:“我想去游乐场,玩过山车。” 虽然窦鑫鑫不懂这是什么癖好,但既然她开口,那就去。 正赶上学生们的暑假,工作日也人满为患。 窦鑫鑫排了好久的队,晒得浑身是汗,妆都花了。 她不停地用手给自己扇风,顺带给申梨也扇两下。中间不小心碰到她皮肤,发现申梨摸起来冰冰凉凉的。 窦鑫鑫心里啧了一声。 爱情这东西,谁碰谁倒霉。 再次坚定单身为王的决心。 排完了票的队,又去排过山车的队。 等终于开闸放行的时候,天已有暮色。 工作人员固定好防护装置,启动前,窦鑫鑫偏头问申梨,“你真不怕?” 申梨点头。 “那行,反正我等会要喊得天崩地裂,你别嫌我吵就行。” 铁链咔嗒作响,过山车攀升至峰顶,短暂停滞。 窦鑫鑫害怕又兴奋,还没等冲刺就开始尖叫。 下一秒,列车俯冲而下,叫喊被呼啸的大风送向远方。 沿路的树林飞速向后滑移,远景的建筑不断缩小又放大。 轨道盘旋起伏,天地不断翻转。 列车中段,有女孩嚎啕大哭的声音。 五分崩溃,五分不甘。 那种痛,像决了堤的洪水,无人能够徒手阻断。 原本尖叫的窦鑫鑫听得心里拧劲儿似的涩,不一会也流出眼泪了。 人们闻声在想,过山车还真是恐怖啊,多大的人,都能吓成这样。 殊不知,她在想什么,又为何哭得如此碎裂。 好多年前,有个男人说,如果在过山车上感到害怕,那就试着看他。 当时,她只要畏生恐惧,就睁眼望过去。 眼前的人,微微抿唇,一双眼睛,如墨一样的漆黑色泽,定定的看着她。 身后是一片倒转的世界。 混沌的,扭曲的。而他就像这无可救药世界里的光源,在天旋地转中朝她伸手,拖出万丈深渊。 可她看不到他了。 看不到了啊。 从游乐场出来的时候,窦鑫鑫实在不放心,说要不陪着住一晚吧。 没等申梨说行还是不行,手机铃声响了。 和上午一样,申梨看都没看就接起来,只是又叫她失望了,是任熙誊。 “我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想着你该是出去了。”任熙誊说。 申梨“嗯”道:“有什么事吗?” “买了乔迁礼物,上次搬家没来得及给你。” “好,那你等我一会儿t?吧。” 挂断电话,窦鑫鑫问是谁。 “同事。” “男的女的?” “男的,来送东西。” 窦鑫鑫意味深长地“哦——”。 白不来,黑着来,可见图谋不轨。 窦鑫鑫说送她回去,顺带着想看看这位献殷勤的男士到底什么样。 申梨租的公寓楼龄较新,三梯十二户。 她那户正好是离电梯最近的。 因为住的普遍都是年轻人,每家每户门口都放了好多小玩意。 有鞋架,有废弃猫爬架,还有散养的多肉。 唯独申梨的门口干干净净。 任熙誊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声控灯灭掉,他便打个响指出声唤醒。 后来等得久了,也就不徒劳了,任由它黑着。 偶尔某户传来大笑声,或者桌子挪动声,灯会远远地亮起,暗淡地打在他身侧。 窦鑫鑫出电梯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穿着驼色polo衫,白色西裤的男人颀长站定,正出神地垂头看着地面。 他单手捏着礼盒,正正方方。 闻声,也望了过来,看清来人,顺势站直。 窦鑫鑫默默地哼笑了一声。 谢骋那大倔驴,以后有你哭的。 任熙誊冲申梨微笑,又看向她旁边的女人。 “啊,我是她朋友。”窦鑫鑫自报家门,“我就负责给人安全送到家,你们聊。” 说着要走,被申梨拉了一下。 “你去哪里住?”申梨问。 “不用操心我,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儿。”窦鑫鑫歪头冲她身后的男人扬下巴。 申梨送窦鑫鑫进电梯,直到下行到一楼,才折返回来开门。 进屋后,她没有刻意开最亮的灯,是为了不被看到红肿的双眼,可仍然被任熙誊发现了。 “你哭了?”任熙誊俯身去看。 申梨偏头躲避,“没事。” “为什么哭?出什么事了?” 申梨不想回答,看向他手里的盒子,任熙誊反应过来,赶紧端出去,“给你买的礼物。” “是什么?” “唱片机,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谢谢。”申梨接过来,没有拆,直接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随着动作转回,她问道,“你喜欢我?” 任熙誊一顿。 女孩抬眼,两颗眼仁乌黑,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你喜欢我,是吗?” 风吹窗帘,鼓气又落下,噗噗作响。 申梨的语气柔软得非比寻常,却听不出任何感情。 和晚风一样,体感温热,细细品来,还是凉的。 “是,我喜欢你。”任熙誊坦白,“很多年。” “从什么时候?” “我更的字数多! 误会揭开站在病房门 伪装是会被撬开缝隙的。 当它本来就不再坚硬。 申梨迟疑片刻,说:“有。” “撒谎。” 申梨呼吸一停,抬眼,任熙誊也在看着她。 好像没有表情,又好像有那么丝笑意。 看穿一切,笃定的笑。 “那为什么哭?” “我没必要告诉你。” 话音未落,任熙誊倏地逼近,申梨猝不及防倒退,头正要磕在柜门,他伸手挡在她脑后,触到的是柔软的掌心。 人被夹在男人胸膛与柜子之间,往前往后都是靠近。 申梨声音硬起来,虽然听着仍是轻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