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我现在每天都写点东西,也许哪天你会在别人的文章里看见我。不必惊讶,都是些随笔,没讲你。 幺幺,你若有空,可以告诉我你最近在看什么书,和谁斗了气,又喜欢上了谁写的一句诗。我知道你不会轻易说这些,但你若愿说,我一定听。 天晚了。你屋子里灯光若还亮着,就别胡思乱想。想多了容易睡不好,睡不好就没精神读书。你要是累了,出去走走也好,不必事事做到极致。 ——娘 文与霏紧绷着酸疼的喉咙,两手颤抖着,明明床在身边,却觉得那张床依托不了她此刻的情绪,反倒是靠着床缓缓坐在了地上,忍了又忍,还是崩溃大哭。她以为自己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是这一刻忽然发现,她竟有一刻与母亲的轨迹重叠。母亲曾讲——“可怕的是,我这寥寥一生,竟指不出,到底是身边的哪一个人有错。” 如今的她,也不知道了——不知道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父亲劝她嫁宋持,一生无忧;闻峋劝她不要喜欢顾议明,那是“无毛的鹅”,是无根的草。她呢? 她讲她想读大学,可竟不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学医?学写文章? 她不知道,她一肚子的话想问母亲,最想问的还是:你过得好不好,你看见娜拉也许会看见的世界了吗?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信里只字没提,这条路一定不好走。 文与霏捏着信,靠在床边,坐在地上,她说:妈妈,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想要怎样的人生,我读的那些书,好像从来没告诉我,正确答案在哪里。妈妈,我好迷茫。 “妈妈”是时兴的称呼,但还没来得及这样叫过,文与霏不知道她是否喜欢,也不知道她听见这声称呼时的神情。 文与霏还是迷茫。 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现在她甚至不知道是应该替娘高兴,还是责怪娘。 因为外头的大道理不曾告诉与霏,怎样面对这样一个面向新生活,却在与霏的世界里,已然消失了一年的母亲。 这些话,她自言自语,自然不会写进信里,也不会有个娘站在她面前,听她亲口讲。 可是,娘啊,你的幺幺还没有长大。 她坐了很久,背靠着床沿,手里的信攥出褶痕,也没松开。 外头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起来,疏疏落落,不大,却刚好打在窗沿最响的那一处,整整地敲了一夜。 她没起身。也不想起身。 屋里很安静,没有人会进来,也没有人会来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或者是不是想吃点什么。灯光是她自己开的,窗户也是自己关的——这屋子里的一切决定,都归她掌握。 但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没有主心骨。 她靠着坐了一整夜。 1928妹妹。 与霏头一回做了旖旎的梦。 以往迷迷糊糊的暧昧感在梦境里不是没有过,而这次却有了真切的脸和真切的触感,完美的一张脸与温热的呼吸——那人贴的那样近,可他却是沉默着不说话,漂亮的眼睛一直凝视着人。 第二日她很羞耻地换了内裤。 但很快让她心情平复的便是管家的回复,对于前几日她交代给管家的事情,他处理得非常好。 无人的书房里,文与霏还是压低了声音,“你怎得这般神情?是什么事?” “大小姐,老奴也说句实话,我从来都是帮着家里管事,哪里有手眼通天的本事去查闻少爷身世。不过,我还真查到了一些东西。致念园里,一直同闻少爷讲话的老人家叫做张眉华,许多人称他一声梅花老师,原来在北京教德育课。传说中他有一位特别喜爱的学生,就算是如今也常和邻里提起。想来此人不过是闻少爷少时的老师罢了,还需得查什么?” 昨夜闻峋清瘦的侧脸浮现在文与霏心头,他双目低垂,神色郁郁,全然不似那个屡蒙师长称许、浑身满是生机的少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