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边月叫屈,“已经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闫森转头看她:“胡搅蛮缠。”
“你在生气?”边月问。
闫森摇头:“我见不着你面,你消息都不怎麽回我,你确定我们在恋爱。”
“原来男生也会因为感情惴惴不安。”她稀奇道。
闫森很无语:“你不要模糊问题。”
边月眼睫微垂:“我辞职了,这周在办离职,又回了躺老家,我爸本来血脂就高,被我气得住了院,陪了他一天,实在分身乏力。”
她说得很平淡。
像她的职业应该把这件事讲的抑扬顿挫才是,闫森的感觉好像电梯停在高层,又故障了直往下坠,他整个人被腾空了,要说是怒气也不是,要说是失望也不是,他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更像是坍塌,他的爱情想象的坍塌。
边月补了句:“我们两好像在一起後没怎麽吵过架。”
闫森没有接话,把电饭煲里的鱼取出来,淋上调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都是好食材,但滋味着实差了点。
吃到末尾,他才问了句:“你之後什麽打算?”
边月把厨房侧边一个小储物间的门打开,里面堆满了药材,她说:“七月二十六铜城有个药博会,我负责我二叔药厂的展销,试试看怎麽样。”
“你计划了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他问。
边月回:“念头一直都有,可能最近发生的事情比较多,又都集中在一起,让我下了这个决心。”
“你没有想过跟我商量?”他语气依旧淡淡的。
边月低头,又擡头:“你这是在干什麽?不会是舍不得我辞掉这份工吧,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干涉你工作的事。”
她这一周里面听到了太多的惋惜和不解,已经到了反胃的程度了。
闫森皱眉:“你一直都这麽以己度人?”
边月放下碗筷:“话里有话,你要是觉得无法忍受大可以直接说出来。”
闫森保持理智:“你非要这麽说话?”静默了一会,他说,“我只是觉得你不信任我,这一周里面发生了这麽多事,你都没想过给我打一个电话。”
“给你发牢骚并不解决问题。”
“是,但你让我觉得很没用。”这是闫森在情绪的当头宣泄出来的一句话,他讶异于情感的诡谲,竟然把他身体里大男人的残渣过滤出来了。
他觉得闷得慌。
厨房的卫生是他收拾的,收拾完又去外面倒了躺垃圾。
他回去的时候,边月在小仓库挑拣样品,她探头:“我想喝杯果茶。”
闫森隔着廊道里昏黄的灯光看见他落在地上的影子一直延展到边月的脚边,原本混乱浑浊的一切渐渐清澈,他“嗯”了声,在手机软件上下单了两杯茶饮。
“我帮你。”
“谢啦!”边月轻盈道,也许恋爱的好戏才要开场。
七月底展销会前後边月依旧很忙,中途她还回去处理过一次离职材料。展销会比较成功,仔细盘算下来,她觉得这事比决定辞职要简单。
至少忙碌的意义是很明确的。
收到第一笔比较可观的提成後,边月联系之前去夏河送教认识的老师,资助了当地的两个学生。
这几个月好像格外漫长,又好像仓促之间。
她在白云机场看着大雨过後候机厅玻璃上的水珠被阳光照得熠熠生辉,心里越来越轻快。
那会,漫天红霞散落在地平线上,是生活里意外的浪漫,她趁着飞机延误的空闲在备忘录里写下一段话:
“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平庸,但我决心要不卑不亢地在这平庸上添砖加瓦。”